話音一出，全場寂靜。

    言語之中承載的信息，就如同一枚破壞力驚人的重磅炸彈般，席卷四周。

    還在因周海擊落戰機而震撼的眾人，再次愣住，目光浮現難以置信的色彩。

    請求處分，還是主動的？

    馬列在上，這個空飛又鬧什么幺蛾子？

    活了這么多年，從來沒見過主動要求處分的。

    “這……”已經恢復冷靜和優秀素養的獵隼，眉宇緊皺，有些搞不懂周海的舉動。

    回過神來的蘇鵬極其意外，眉宇微皺，眼中浮現一抹疑惑之意，看著保持軍姿的周海，喉嚨涌動一番，想要說話，卻又止住，選擇沉默。

    沉默以對。

    這個時候，可不該他說話，擁有話語權的只有訓練最高指揮官——戴民盟。

    瞬息過后，內心蘊含不解所有人目光全部集中于周海和戴民盟身上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戴民盟面色微微變化，頗為意外，舉起右手還以禮節，凝視著跟前神情肅穆的周海，反問道：“零同志，你知道你的要求意味著什么嗎？”

    處分，這是任何一名軍人都不想要的東西。

    周海直接違背上級命令的情況，性質不可謂不嚴重，一旦擺在明面上追究起來，一個正式警告處分是沒跑的。

    正式警告級別的處分，會由上級組織下達正式書面文件，載入個人檔案和資料，成為污點，一年內不想要晉銜和晉職。

    情況，極其嚴重！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周海面色如初，肅穆莊重，聲音沒有任何異樣和變化。

    戴民盟聞言，一雙眼眸浮現光彩，面容嚴肅些許，詢問道：“既然知道，為什么還要主動提出？這個處分無論輕重，都會一定程度影響你的未來和前途，如果你不提，或許我會裝作沒發生。”

    裝作沒發生！

    作為訓練最高指揮官，戴民盟有這個權限和資格裝作周海違背命令的情況沒發生，選擇隱瞞，事后上報上級組織只需要宣揚周海的光輝事跡即可。

    然而，周海偏偏于正式場合之中，在全體參訓成員和基地官兵注視之下，主動請求處分，令整個情況直接擺在明面上。

    既然擺在明面上，戴民盟不可能就此隱瞞，也無法裝作沒發生。

    “第一，我是一名華夏軍人。第二，我也是一個遵守誓言的人。”

    周海身姿挺拔，一雙深邃仿若蘊含星光的眼眸，與戴民盟明亮如驕陽般的雙眼對視，毫不露怯，音調逐漸上揚，直言告知自己內心的想法及原因：

    “第三，主動認錯，一般而言會減輕處罰。第四，您會‘裝作沒發生’的假設概率太低。”

    一番話語，回蕩于空曠的泳池內，

    周海的話并不算高昂，甚至有些平和，給人一種仿佛在敘說一件普通事情的感覺，可內容卻極其震撼。

    軍人！

    華夏軍人！

    四個字，就猶如一柄最鋒利的尖刀般，狠狠刺入所有人的心臟，仿若窒息，全都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軍人的天職是什么？

    服從命令！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得到這個答案，戴民盟也愣了一下，雙眼注視著周海，只見雙眸之中透出真誠之意，毫無虛偽，整個人深呼吸一口氣，緩緩說道：

    “零同志，你讓我很意外。”

    意外，只因周海的真誠。

    說實話，戴民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軍人，真誠到簡直令人發指的程度，主動請求處分的軍人絕對是這么多年來遇見的第一個。

    周海回答之時，戴民盟仔細觀察過，臉上和眼中看不出任何一丁點的躲閃和虛偽，敢于與自己正視，更沒有‘裝作沒發生’的誘惑而心動。

    的確，所謂的裝作沒發生，只是一個陷阱而已，赤裸裸的誘惑，絕不會兌現。

    只不過，戴民盟卻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一個極其意外的回答。

    聽到戴民盟這番話，周海面色毫無變化，昂首挺胸，身姿屹立，渾身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煙氣息。

    泳池內的眾人默默注視著周海，眼神復雜，內心滿是各種情緒，突然覺得這個看起來極其年輕的參訓空飛零即神秘又令人欽佩。

    神秘在于身份，欽佩在于做法。

    主動請求處分？

    不敢，沾染處分的后果實在太嚴重了。

    這玩意兒不是想碰就能碰的。

    也不知這家伙是對影響前途卻毫不在意的無畏，還是懷著真正的赤子之心。

    “零同志，你是一名優秀的軍人，關于你主動請求處分的態度，我會向上級傳達，你個人關6小時禁閉。”

    戴民盟呼出一口氣，余光掃了沉默不語的眾人，微微搖頭，雙眼重新注視著周海，正色道：“此外，鑒于你在此次緊急事故中臨危不亂，處置得當，表現優秀，挽救戰友生命安全，我也會為你請功，當然，一切都要等事故原因調查出來之后再說，你有什么異議沒？。”

    評價用上優秀，只因戴民盟對周海的心里印象徹底扭轉。

    不過，該處理的還是要處理——功是功，過是過，兩者不能混為一談。

    周海挽救大家，有功，要請。

    奪槍和違背命令，有過，要罰。

    關6小時禁閉，這是以作奪槍和違背命令的懲戒。

    至于處分的具體內容，作為訓練最高指揮官，戴民盟可沒權限和資格給予周海處分，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警告。

    因為，雙方完全不是兩個軍事系統的人。

    海航給空軍處分？

    這樣的情況只有夢里才有。

    當然，鑒于周海主動承認錯誤，估計空軍那邊最多也就給個正式警告，以維持紀律和規定，不會上升到記過，甚至是記大過。

    盡管周海犯下的事嚴重性，足以輕松達到記大過的處分標準。

    “沒有。”

    周海面色如初，搖了搖頭，舉手回答。

    聽到周海的話，蘇鵬終于松了一口氣，舒緩心中的情緒。

    看著此時的周海，海飛獵隼目光更加復雜了。

    戴民盟面色嚴肅而鄭重，目光轉而投向之前被奪槍的基地守衛，正色道：“方星，鑒于你剛才被奪武器，違背紀律，關6小時禁閉，寫一份1000字檢討交給你的班長。”

    紀律，需要維持。

    哪怕這次大家能活下來，全都因為戰士方星手里的95-1自動步槍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被突然叫到的方星愣了一下，面色一喜，趕緊上前一步，抬頭大聲報告道：“是，首長！”

    6小時禁閉和一千字檢討，這樣的處罰就是雷聲大，雨點小，走一個過程，并不會影響未來的前途。

    “不過，我也會為你請功，今天大家能活下來，你有一份功勞。”

    戴民盟朝著方星說了一句后，深呼吸一口氣，目光轉而掃視眾人，進行安排：“全體都有，暫停訓練，先就餐，再返回宿舍休息，等待進一步的通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