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清冷的聲音落下，房間里有一瞬間的死寂
千道流轉過頭，看向自己的孫女。
當他看到千仞雪那平靜而決然的眼神時，一股狂喜，如同火山噴發，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“好！”
“好！好啊！”
這位九十九級的絕世斗羅，此刻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，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，來回踱著步，嘴里不停地念叨著。
他一會兒看看寧流，一會兒又看看千仞雪，眼神里的滿意和欣賞，簡直要溢出來。
前一刻還在為孫女的名分問題拼死力爭，下一刻就變成了全天下最開明的爺爺。
“我千家的麒麟女，就該配世間的真龍！”
他一拍胸脯，聲音洪亮，“這門親事，老夫喜歡！”
寧流看著他這副自己跟自己演完了一整出大戲的模樣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他沒理會已經陷入狂喜狀態的千道流，目光依舊落在千仞雪的身上。
“你可想好了？”
他又問了一遍。
千仞雪迎著他的目光，這一次，她沒有回避。
那雙金色的美眸里，雖然依舊藏著復雜的情緒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做出決定后的坦然。
“我的人生，從未有過選擇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很清晰，“這是第一次，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言下之意，她接受了這個“選擇”所帶來的一切后果。
寧流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他點了點頭，算是認可了她的決斷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動作隨意。
“這便當是定禮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個古樸的白玉卷軸，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上，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。
那卷軸不知是由何種玉石制成，通體溫潤圣潔，沒有一絲一毫的雕琢，表面卻天然流淌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圣氣息。
它一出現，整個房間的光線都柔和了三分，空氣中彌漫開一種讓人靈魂都為之安寧的圣潔味道。
“這是……”
千道流的笑聲戛然而止，他的目光瞬間被那卷軸吸引。
作為天使神的守護者，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那卷軸上與天使神力同根同源，卻又更加純粹、更加本源的氣息。
那是什么？
某種天使神賜下的神器？
不對，即便是他供奉的天使神像，也沒有這般精純的神圣能量。
與此同時，一直靜立不動的千仞雪，嬌軀猛地一顫。
她眉心那枚小巧的金色天使印記，在此刻不受控制地亮了起來，散發出璀璨的金光，與那白玉卷軸遙相呼應，如同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。
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渴望，讓她幾乎要忍不住伸出手去觸摸那個卷軸。
寧流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，神色平靜。
“此物名為‘天使神信仰敕令’。”
“敕令？”
千道流喃喃自語，眼中滿是困惑。
寧流沒有賣關子，立刻解釋了這件東西的作用。
“大供奉應該知道，神祇之所以能夠成神，還有其力量和位階，很大一部分來源于信徒的信仰。”
千道流下意識地點了點頭，這是常識。
“而這道敕令的作用……”
寧流頓了頓，說出了一句足以顛覆整個神祇體系的話，
“就是可以讓你，截取、剝奪、乃至篡奪所有向天使神祈禱所產生的信仰之力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千道流失聲驚叫，他再也無法維持絕世斗羅的風度，整個人如遭雷擊，踉蹌著后退了兩步，駭然地看著那個小小的卷軸。
截取？剝奪？篡奪信仰？！
這……這怎么可能！
信仰是神祇的根基，是神力的源泉！
篡奪信仰，這無異于直接從一位神的身上挖肉喝血，這是對神祇最根本的褻瀆與挑戰！
這種事情，別說做了，他連想都不敢想！
可現在，這個年輕人，卻將一件能夠做到這種事的“東西”，輕描淡寫地拿了出來，當做……
定禮？
千道流的大腦嗡嗡作響，他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碾碎重塑。
千仞雪更是俏臉煞白，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她比爺爺更清楚這意味著什么。她的成神之路，本就是不斷積累天使神力，最終引動神祇傳承，接納龐大的信仰之力，點燃神火。
而這個卷軸，等于直接將這條路的終點，搬到了她的面前。
擁有了它，她甚至不需要再按部就班地接受考核，可以直接掠奪信仰，強行凝聚神位！
這……這簡直是開辟了一條聞所未聞的成神捷徑！
寧流似乎嫌他們受到的刺激不夠大，又補充了一句，
“恐怕，它能保證千仞雪，在成神之路上，再無任何阻礙。”
千道流嘴唇哆嗦著，已經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寧流了。
他原以為自己見識了修羅神傳承，就已經看到了寧流的底牌。可現在他才發現，那或許只是冰山一角。
自己要是徹底得罪了寧流，寧流惱怒之下，用此物來對付雪兒的話......
寧流沒有再看他，而是將目光轉向千仞雪，手腕一送。
那枚“天使神信仰敕令”便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，輕飄飄地飛到了千仞雪的面前。
“拿著吧。”
他的語氣，就像是送出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禮物，“這是你的東西。”
千仞雪怔怔地看著懸浮在眼前的卷軸，那上面散發出的氣息，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她的人生，第一次被賦予了“選擇”的權力，而她做出了選擇。
然后，這個男人，便回贈了她一條通往神位的……康莊大道。
這真的是……聯姻嗎？
她心中百感交集，最終，緩緩伸出了那只白皙如玉的手。
就在她指尖觸碰到卷軸的剎那，那枚白玉卷軸瞬間光芒大放，化作無數圣潔的金色光點，如同一條璀璨的星河，爭先恐后地涌入了她眉心的天使印記之中。
下一刻，千仞雪忍不住閉上了眼睛。
她能清晰地“看”到，在遙遠的天外，無數道或強或弱的信仰絲線，原本都匯向一個至高無上的神圣存在。
而現在，隨著敕令的融入，她像是擁有了一把無形的剪刀，可以隨心所欲地截斷這些絲線，將那精純的信仰之力，牽引向自己。
她的天使神神位，盡管現在才第三靠，但已經是可以真正被她牢牢握在手中的……權柄！
當千仞雪再次睜開眼時，那雙金色的美眸深處，多了一些前所未有的東西。
她看著寧流，嘴唇微動，最終，還是吐出了兩個字。
“謝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