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金眼黑龍王帝天,活了多少年,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?
當年隨龍神征戰各界,見識過諸神喋血,目睹過星辰隕落。
可現在......
帝天巨大的金色龍瞳,視線在小舞和她手中的三叉戟上來回移動,龍腦中一片混沌。
神界現在對魂獸的限制,他比誰都清楚。
十萬年修為,選擇化形成人,本質上依舊是魂獸,神魂烙印是無法改變的。
想要繼承神位,尤其是海神這種一級主神的神位,根本是天方夜譚。
神界的規則委員會,絕不可能通過這樣的傳承。
難道是海神那個老家伙,在神界待膩了,想找點刺激,公然和神界規則對著干?
這念頭一閃而過,又被帝天自己否決了。
不可能。
他看著小舞,那女孩兒雖然手持神器,但眉宇間的清澈,做不得假。
她身上那股海神氣息,純粹、浩瀚,沒有任何雜質,分明是得到了海神本源最徹底的認可。
這說明,海神三叉戟和海神神位,是心甘情愿選擇了這只兔子。
“……”
帝天沉默了,一種前所未有的憋屈感涌上心頭。
自己剛剛才放出狠話,現在就偃旗息鼓,他金眼黑龍王的臉往哪擱?
山谷中的氣氛,一時間變得古怪起來。
就在帝天陷入兩難之際,寧流動了。
他將小舞輕輕拉到身后,自己則向前一步,懸浮于那巨大的龍首之前。
“帝天前輩。”
寧流的聲音清朗平和,打破了這尷尬的寂靜。
他攤開手掌,掌心之中,靜靜地躺著一枚晶瑩剔透的逆鱗。
那枚逆鱗一出現,一股與帝天同源,卻又帶著幾分歲月沉淀的氣息便彌漫開來。
帝天那雙金色的龍瞳,瞬間凝固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寧流掌心的那枚鱗片,巨大的龍軀都僵硬了一瞬。
這是……
我的逆鱗?
開什么玩笑!
帝天心中再次升起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。
逆鱗乃是龍之精血與神魂本源所聚,是他身上最重要的一部分,從未離體,怎么可能在一個人類手上?
他下意識地,想要感知一下自己逆鱗的存在。
這一感知,帝天徹底懵了。
他那顆巨大猙獰的龍頭,以一個極其別扭的角度,猛地向自己的脖頸下方扭去,試圖親眼看一看那個位置。
空的!
那個本該有一枚最璀璨、最核心的鱗片的位置,此刻光禿禿的,只有一片新生的、顏色略淺的普通鱗片覆蓋在那里。
我的逆鱗……真沒了?!
一股涼氣,從帝天尾巴尖直沖天靈蓋。
他活了這么多年,丟過臉,受過傷,但從沒丟過這么重要的零件!
什么時候丟的?
他完全沒有印象!
帝天猛地抬起頭,那雙能焚山煮海的金色龍瞳,此刻寫滿了三個大字:
我是誰?我在哪?發生了什么?
“這東西,怎么會在你手上?!”
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慍怒與威嚴,而是充滿了急切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……慌亂。
“這就要問前輩你自己了。”
寧流神色不變,將逆鱗收回魂導器中。
他這一手,更是讓帝天的心都揪了起來。
那可是我的逆鱗!你就這么隨隨便便收起來了?萬一磕了碰了怎么辦?!
看著帝天那副想發作又不敢,想問又拉不下臉的憋屈模樣,寧流心中暗笑。
他知道,火候到了。
他不再賣關子,語氣變得鄭重起來。
“帝天,我對魂獸沒有敵意。”
這句話,像是一陣清風,吹散了山谷中凝滯的火藥味。
大明在水潭中,悄悄松了口氣。
小舞也好奇地看著寧流,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。
帝天金色的龍瞳閃爍不定,他強行壓下心中關于逆鱗的萬千疑問,沉聲道: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他已經不把寧流當成一個普通的人類魂師了。
一個能悄無聲息取走他逆鱗,身邊還跟著海神繼承人的人,其目的絕對非同小可。
寧流迎著他的目光,平靜地投下了一顆真正的驚雷。
“我只是為了搞清楚一些情況才來此。我想知道,這星斗大森林,是否有一位銀龍王,還在沉睡?”
轟——!
如果說,之前的九幽龍翼和海神三叉戟,是讓帝天震驚。
那“銀龍王”這三個字,就像一道神雷,直接劈在了他的龍魂之上!
帝天那龐大的龍軀,肉眼可見地劇烈顫抖了一下。
他那雙金色的龍瞳,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,其中爆射出的,不再是威嚴或憤怒,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駭然與驚恐。
主上的存在,是這片大陸,乃至整個神界之下,最高等級的機密!
是他們這些殘存的龍族,用生命守護了萬古的最后希望!
這個秘密,除了他們幾個,絕不可能有外人知曉!
可現在,這個秘密,被一個人類,如此輕描淡寫地,一語道破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!”
帝天的聲音,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顫音。
他看向寧流的眼神,已經徹底變了。
那不再是強者對弱者的俯瞰,而是面對一個深不可測的未知存在時,本能的警惕與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