撒合里親自來了。
他雖然已經年過花甲,但壯得像頭熊,而且沒騎馬,坐在一輛奢華的車輦上,一邊擦拭著寶刀,一邊督戰。
韃子前仆后繼,攻勢如潮。
小小的春風堡在那么多兵馬面前,似乎不堪一擊。
然而他們強攻了一個時辰都沒能得逞。
一個千騎長走到車輦旁,一籌莫展道:“難怪孫韜苦攻鐵門堡無果,這群兩腳羊在趙安的操練下,很擅守城。”
撒合里波瀾不驚道:“孫韜可有異動?”
“沒有。”
“分出三千兵馬,再將這些兵馬分為三路,去攻與春風堡相近的三個百戶堡。那趙安是只小狐貍,想來已經料到我們若來攻,必攻春風堡了,所以重點布防。我不信其他堡也是如此。”
“您說的是,以他的那點兵馬,守得了一個,卻守不了全部!”
很快,韃子的三路兵馬悉數向西,分別攻打一個百戶堡,而且只攻北門。
“報!”
有人把這事告訴了坐鎮北原千戶所的刁莽。
刁莽冷笑道:“這條老狗果然在吸取孫韜的前車之鑒,那老子今天就和他斗到底!”
他火速帶著一路輕騎前去襲擾。
沒過多久,呂勝也派來一路兵馬增援。
反觀王淵,還沒有動靜。
又過了一個時辰,韃子依然一無所獲。
撒合里割了一塊羊肉,丟到嘴里細嚼慢咽道:“這便是全民防守的威力?那我倒是要看看,他到底有多少民!傳令,攻打鳴沙堡!”
一炷香后。
一個千騎長帶著一千兵馬猛攻鳴沙堡。
不是分兵,而是增兵。
也就是說,這路兵馬是在撒合里最初率領的大軍之外的。
他又加碼了。
趙安當即派出一路騎兵襲擾。
隨后,撒合里竟對春風堡圍而不攻,再分兵攻打落雁堡和寒山堡。
他這么個打法,對眾堡的挑戰極大。
哪怕有幾路兵馬在外襲擾,可戰線拉得太長了,很容易顧此失彼。
有兩個百戶堡一度岌岌可危。
就在這個時候,鐘玉策馬飛奔至趙家屯,大聲疾呼道:“安哥哥,望東千戶所的兵馬動了,在向臨近北原千戶所的地方移動,而王千戶還是按兵不動。”
“他會出兵的。”
趙安不慌不忙道:“當前我們一定要撐住,撒合里全線施壓,既是想盡快奪取一城以壯聲威,也是想誘孫韜出手。只要咱們不丟城,孫韜不會輕舉妄動。他調動兵馬,無非是在跟我打心理戰罷了。”
鐘玉頗為緊張道:“我們還在鐵門堡以北三十里發現了一路兵馬,估計有一千多人,步兵居多,他們這是準備攻打鐵門堡嗎?”
這么一看,撒合里至少帶了七八千兵馬。
如果沒有經過孫韜攻城,一下子面對這么多韃子,趙安這心里估計也沒底。
現在他很冷靜,也在等春風堡的好消息。
他放眼望去,幾個騎兵趕來了。
“報……啟稟千戶大人,春風堡守軍主動從北門出擊,打了韃子一個措手不及,現已順利回到城中。”
“太好了!”
趙安笑著對鐘玉道:“你的兩位姐姐立功了!我曾告訴她們,不要一味死守,一旦撒合里分兵,出現合適的時機,可以果斷出擊,這時機她們抓得非常好!”
“這就是巾幗不讓須眉!”
鐘玉沖他努了努嘴道:“你現在該承認白嫖我們三姐妹了吧?我繼續去探嘍,我也要立大功!”
白嫖……
都成她的口頭禪了!
雖然聽起來很那個啥,但趙安也是逃不過真香定律!
賈問心和楚霜兒的這次出擊,勢必會讓孫韜和撒合里大跌眼鏡,也有利于緩解目前各堡面臨的防守壓力。
只是撒合里還有兵馬在游弋。
真正的大戰恐怕還沒有到來。
望東千戶所。
躊躇滿志的孫韜聽說春風堡反擊得手了,難以置信道:“這怎么可能?他們城中有多少兵馬?領兵的是誰?”
丁再益心有余悸道:“聽說是兩個女將!衛帥,這回您不會再說我怯戰,不想報仇了吧?那趙安太過狡詐,這種情況下,竟然還敢讓人出城反擊……”
“你!”
孫韜被這個慫包千戶氣得牙疼:“我也只是讓你伺機而動,從沒讓你直接攻!那兩個女將又是誰?上次我們和趙安大戰,何曾見過女將?”
“屬下不知。”
丁再益搖頭道:“我只是聽說城中突然殺出六七百人馬,殺得撒合里狼狽撤離,隨后才合兵一處,猛攻北門,但還是沒能攻破。”
“什么名將?”
孫韜苦中作樂道:“還不是廢物一個,竟被兩個娘們給打成這樣!我是真不明白,以前這些個韃子耀武揚威,怎么一碰到趙雜碎就不行了?他們干脆把他當祖宗供著得了,還打什么打?”
丁再益撇嘴一笑。
都是天下笑柄,何必去嘲諷別人?
他和撒合里相比,又能好到哪里去!
孫韜也意識到這一點了,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道:“你派人再去探,撒合里大動干戈而來,又是上任后的首戰,不會就這么放棄的。一旦他得手了,咱們需及時出手,最起碼要把北原千戶所給奪回來!”
丁再益意興闌珊地點了下頭,連話都不想說了。
倘若撒合里得手,那就要面對韃子了。
他還是不想打啊!
也不知道上天為啥要這樣捉弄他!
他只是想在自己的地盤上好好過日子,結果這仗打得沒完沒了了。
孫韜還一心想著報仇。
鼎盛時都不是趙安的對手。
現在又拿什么斗?
別最后把他的望東千戶所也給賠進去了!
他可不想跟著他一起淪為喪家之犬!
春風堡北門。
撒合里很震怒。
他質問一眾手下道:“你們不是說北原千戶所沒有多少軍戶嗎?城中為何有那么多人?還有女將?你們誰能告訴我,趙安到底有多少兵馬!”
一個百騎長縮著脖子道:“我們推算過,最多一千五!城中的這些,我們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冒出來的,最近他并沒有招攬流民啊……”
“無能!你們都是無能之輩!”
一想到兩個女將忽然領兵殺出,直接危及到他以后,撒合里就氣不打一處來。
打了一輩子的仗,他還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。
也是想不通,兩個娘們的膽子竟然這么大,在他猛攻了那么久的情況下,還敢出城反擊。
趙安的這些個手下,都要成精了!
不過氣歸氣,仗還是要繼續打。
他沖著幾個手下道:“再辟新戰場,這次如果再有閃失,你們提頭來見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