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珠雖不知道姐姐為何突然認定姐夫出事,但也跟著著急上火。
可姐妹倆初來仁鳳村幾天,一直忙著干活,并未熟悉周圍地形。
如今又急慌慌地沖進林子,才走出百來米就已徹底迷失方向,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。
與此同時,海邊。
少年程書書自責(zé)不已,認為是自己的猶豫拖累趙平安跌入海中,一步步朝浪濤翻滾的海面走去。
他不僅內(nèi)疚害了趙平安,也羞愧得想逃避,想把妹妹和奶奶留給風(fēng)雨。
“下輩子……下輩子書書給你們做牛做馬還……”
他走到巖石邊緣,淚水在風(fēng)中橫飛,仿佛想把遺言隨風(fēng)帶給岸邊的家人。他深吸一口氣,邁出準(zhǔn)備訣別的一腳。
“轟!”
海面炸開半米高水柱。
水柱中,露出一顆狼狽的腦袋。
“我了個去,趙平安啊趙平安,你平日里去青樓比我動手都勤快,身子虛成這樣,幸好我從小就被老爹當(dāng)驢使喚,每天游上幾個小時,不然今天肯定被海水灌爆肺……”
那抱怨聲之大,連海浪都蓋不住。
“平、平安哥?啊……救命??!”
程書書一聽出水柱中的人正是趙平安,驚喜若狂,激動得忘了右腳正踩在巖石邊緣,腳下一滑朝海面撲倒,求救聲還沒落下,人就已栽進海中。
幸好此時正值退潮,浪涌方向正朝岸邊推進,程書書雖然跌入水中,卻沒被卷入深海,算是命大。
但他畢竟不會游泳,慌亂之中在海水里亂撲騰。
“我不會游泳,救命啊……”
趙平安從回落的水浪中現(xiàn)出身影。
海水剛沒過他胸口,聽到程書書喊叫,他眉頭一皺,滿腦問號。
海邊漁村出來的人不會游泳,也太離譜了。
但程書書看著不像說謊。
“你那邊水才到腰,站起來!”趙平安扯著嗓子喊。
這話仿佛鐘聲在程書書耳中炸響,他人猛然一激靈,條件反射般站了起來。
果不其然,水線還沒到腰,浪也早消了力。
程書書頓時有點尷尬,但馬上被“死而復(fù)生”的喜悅掩蓋:“平安哥,你你……”
“別廢話,快點過來幫忙,我快撐不住了!”
趙平安吃力地抬起手,另一只手死死握著魚網(wǎng)連接繩。
那繩子早已繃直,如果質(zhì)量差點,早就崩斷了。他咬著牙撐著,可也撐不了太久。
程書書雖還搞不清楚發(fā)生了什么,但見狀不敢耽誤,咬牙踏浪往趙平安那邊移過去。
兩人合力拖著魚網(wǎng),艱難朝岸邊緩緩移動。
與此同時,趙平安腦海里系統(tǒng)提示音不間斷響起。
【捕獲數(shù)+10】
【捕獲數(shù)+20】
……
【發(fā)現(xiàn)可簽訂契約:鰻魚】
【警告:鰻魚受壓重創(chuàng),生命垂?!?/p>
“1、2、3,拉!”
趙平安顧不上腦海里的系統(tǒng)提示,趁著海浪沖上岸時帶動水流,吆喝程書書一起借力。
兩人終于一腳踩進泥灘,跪地大口喘氣。
半晌,終于緩過來。
程書書往來路一看,猛地跌坐泥地。
只見他們拖著的魚網(wǎng)像條死鯨魚般浮出水面,網(wǎng)里全是金光閃閃、活蹦亂跳的黃花魚。
“平安哥……”他一時連話都說不出。
跌海被浪卷走不死也就算了,竟然還抓回來一網(wǎng)黃花魚,簡直聞所未聞。
“不全是黃花魚?!?/p>
趙平安靠系統(tǒng)播報早知道捕撈情況,滿臉欣喜但沒有失智,一邊拉繩子一邊道:“還有只半邊身體的海龜,還有一條受傷的鰻魚,一起拖上來清點。”
程書書雖渾身發(fā)軟,但還是咬牙站起身幫忙。
兩人費了大半天力氣,才把魚網(wǎng)拖到近岸淺灘。
這下看得清楚了,網(wǎng)內(nèi)滿是大黃花魚,平均體長三十公分以上,單條就有一斤出頭。
趙平安解開網(wǎng)口,一條條往籮筐里裝。
程書書也跟著數(shù):“88條……太多了,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黃花魚!”
在這時代的生產(chǎn)力條件下,捕魚還靠風(fēng)帆和人力,一趟出海也難有這成果,何況是在近岸。
趙平安不理他,手中正拿著一條跟海龜纏斗的鰻魚,魚身十多斤重,脖子上被咬一口幾乎斷掉,眼看活不成。
鰻魚本是深海物種,一旦契約能成,比黃甲蟹強太多,可惜現(xiàn)在已傷至瀕死,系統(tǒng)提示無法簽約。
旁邊那只被咬的海龜只剩半身,傷口血流不止,趙平安從傷勢判斷不是鰻魚所為,很可能是海溝深處其他猛獸留下的痕跡。
雖然不清楚是否帶毒,但實在舍不得丟棄,他便一并丟進籮筐,準(zhǔn)備回去再研究。
魚網(wǎng)收完后,黃花魚重達約130斤,正好分成兩個籮筐裝滿。
“鎮(zhèn)上黃花魚什么價?”趙平安問。
“這邊貨幣不太穩(wěn)定,黃花魚稀罕,我估摸著一斤能換八斤粗糧?!?/p>
程書書試著背起籮筐,重得直咧嘴,“縣里有錢人多,可能還能賣貴點?!?/p>
趙平安幫他減負,把部分黃花魚裝到自己這邊,同時計算起來。
之前在縣城辦手續(xù)時他打聽過,大概一斤粗糧賣32文錢,八斤就是256文,相當(dāng)于他前世16元人民幣。
“北州郡果然是窮地方。”趙平安低聲感慨。
在他前世的沿海城市,一斤大黃花魚的冷鮮售價常年在四十到六十元之間,冬季翻倍都正常。
內(nèi)陸地區(qū)更夸張,堪比黃金。
而這里賣不上價,說明市場容量太小,貧富差距太大。
但粗略一算,130斤黃花魚,扣去一成上交,還能換九百斤糧食。
按每天每人三百克的口糧,一家三口足夠吃上五百天。
當(dāng)然,這只是理論值,現(xiàn)實消費還得考慮其他營養(yǎng)。
不過趙平安心中已有底,至少眼下糧食危機暫時緩解了,媳婦和小姨子也不用繼續(xù)上山冒險撿柴了。
“走,回家?!壁w平安一聲令下,背緊籮筐,往岸上走去。
程書書個子高但太瘦,背著四十多斤艱難跋涉,很快就被落在后頭。
“平安哥,我們走東路回村吧?!?/p>
三條回村路徑中,東路雖需爬山,但有石梯相助,最好走。
“行,順道去接我媳婦和小姨子,喝魚湯去?!?/p>
上到半山石梯時,趙平安找了個借口停下休息。
程書書趕緊坐下喘氣。
“平安哥,剛才你在水里怎么還能抓住魚網(wǎng)?跟小弟講講唄?!?/p>
雖然他只是找話題避免尷尬,但確實也好奇。
趙平安是怎么頂著浪頭、拉著魚網(wǎng)、還能安然無恙地回來?
要知道,就連他老家那個漁夫出身、當(dāng)年考中武狀元的厲害人物,都做不到這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