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溫敬書疑惑的目光中,溫雪菱一字一頓吐露道:“遲、來、的、父、愛……比草賤!”
男人驟然變臉,盯著她的目光也再一次變得陰沉。
他漠然道:“菱兒,你還年少,不懂權(quán)勢珍貴?!?/p>
“在這偌大的京城之中,沒有爹爹的丞相之位給你鋪路,你以為你能走多遠?人心隔肚皮,你以為梁訣是真心認你為義女,簡直天真!”
不管溫敬書如何詆毀鎮(zhèn)國將軍府,溫雪菱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。
她譏嘲道,“梁將軍的人品,舉國皆知,而溫丞相你的薄情寡義,天知地知,我更深知。”
“與其在這里危言聳聽,不如想想怎么從大理寺?lián)迫?,怎么說也是你伺候了十多年的枕邊人,想必不會任由她自生自滅吧?”
溫雪菱看透渣爹的本性,就是自私自利。
那個冒牌貨犯下的事比她想的還多,溫敬書若是真的想要救人,他也不是沒有本事把人帶出來。
可同樣的,江月明這個大理寺卿也不是吃素的。
剛好可以趁此機會,把渣爹隱藏在暗處的勢力,連根拔起。
溫敬書見她軟硬不吃心里也很惱火,沒有再和她說什么好話。
只不過那個到了嘴邊的「滾」字,在看到親生女兒臉上漠然冷冽的神態(tài)時,變成了一句「夜深了,趕緊離開」。
溫雪菱離開溫敬書院子時,被溫謹言攔下。
想起被帶走的紫櫻和溫錦安母女倆,他怒目而視,“菱兒,你就非要鬧得家里雞犬不寧才安心嗎?”
“你嫉妒安安就罷了,為何還要污蔑母親?你敢說今夜之事沒有你的手筆?你敢說當時你摔跤不是故意的!”
面對他咄咄逼人的質(zhì)問,溫雪菱冷呵道,“你雖然愚笨,但這件事情倒是說對了,確實都是我的手筆呢?!?/p>
溫謹言臉色黑漆漆,“溫雪菱!你簡直不可理喻!現(xiàn)在就跟我去大理寺,給母親和安安贖罪!”
溫雪菱冷盯著他,對著夜色喚道,“閻澤。”
黑影瞬間出現(xiàn)在她身邊,垂首恭敬道,“主子,屬下在?!?/p>
她語氣森寒:“給我……往死里打!”
溫雪菱早就看溫謹言固執(zhí)己見的模樣不爽,之前一直憋著氣呢,現(xiàn)在正好全部拿回來。
“是!”閻澤話音落下,身后又多了幾道黑影。
溫謹言的身手在同輩之間確實不錯,但比不過閻澤這種從小刀口舔血的暗衛(wèi)。
他對上閻澤只有挨打的份。
丞相府護衛(wèi)面面相覷,不管是溫謹言,還是溫雪菱,如今可都是府里的主子,他們遲遲不敢插手。
溫謹言好面子,也沒有讓護衛(wèi)們過來搭把手。
后來,還是會一點拳腳功夫的溫謹修和溫謹行兄弟倆啊,看到大哥單方面挨揍,自然也不能置之不理。
一個撒毒,一個動刀。
唯有溫謹禮這個最小的弟弟,鬼鬼祟祟走到遠離他們的方向。
他對著溫雪菱嘿嘿傻笑,“菱兒,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人,打了三位兄長,可就不能再打我了?!?/p>
溫雪菱面無表情睨了他一眼,看到他沒有戴面具的臉上,盡是毀容之后坑坑洼洼的疤痕,還有新舊肉交疊出來的痕跡。
“菱兒別怕,哥哥不會再傷害你的?!睖刂敹Y遲來的真誠,在溫雪菱這邊不值一錢。
她扭頭繼續(xù)看著夜色下,被閻澤打到步步后退的溫謹言。
他是四兄弟里面身手最好的一個。
連他都不是閻澤的對手,就更加不用說其他的人了。
溫謹行的藥厲害,可耐不住暗衛(wèi)們早有準備。
即便有幾個中了招,在溫雪菱給的解藥療愈下,很快就清醒了過來。
反倒是溫謹行和溫謹修兄弟倆,被閻澤一掌擊飛。
不過一盞茶的時辰,溫謹言就被閻澤擒拿,單膝跪在了溫雪菱面前。
她一步步走到這個昔日的大哥面前,居高臨下凝視著他不服氣的眼睛,眼前浮現(xiàn)前世那支擊破長空而來的利箭。
扎進血肉的聲音,依稀還回響在她的耳畔。
“溫少將軍不是很能耐嗎?怎么連我的一個護衛(wèi)都打不過?”
言語里的嘲諷和蔑視落入溫謹言耳朵,他想要掙扎開閻澤的禁錮,卻發(fā)現(xiàn)對方勁頭太大,死死控制住了他的死穴。
溫謹言只能被迫仰頭看著她,“溫雪菱,你敢讓兄長跪你,是準備倒反天罡嗎!”
她漆黑的眸子里燃燒著怒火:“呵……兄長跪我怎么了,這都是你應該做的?!?/p>
上一世,他一箭奪走了她的性命,這輩子只是跪她可不夠。
溫雪菱與閻澤對視了一眼。
說時遲那時快。
她拔出頭頂簪子狠狠扎進了溫謹言的心口,鮮血噴涌,骯臟的血液灑在了她的臉上,襯得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愈發(fā)艷麗。
“你怎么敢!”溫謹言瞪大眼睛看著她,難以置信。
溫雪菱視線落在他心口的簪子處,方才只需要再往旁側(cè)寸許,就可以讓他一命嗚呼下地獄。
可是死……真的太便宜他了。
生不如死,才是溫謹言這種人應該受的。
她俯身湊近他的眼睛,嘴角弧度一點點上揚,笑得比過往看他的任何一次都要燦爛,
溫雪菱冷冷道:“比起你跪我,我更想要你的命?!?/p>
頭一回,他如此真切感受到親妹妹對自己的恨意,就像看待奪走自己性命的仇人一樣,眸色銳如箭矢。
但是怎么會這樣呢?
溫謹言不解地看著她:從小到大,他對她不好嗎?為何她要如此恨自己?
在他困惑的眼神下,溫雪菱故意放慢手里的力道,盯著他慘白毫無血色的臉,一點點抽出扎入他心口的簪子。
痛嗎?痛就對了!
上輩子她就是在承受了身體上的致命一擊后,又被親人背刺殺害的真相擊中了靈魂,在雙重痛苦下一命嗚呼。
就在溫謹言以為她會拔出簪子那刻,溫雪菱再一次抬起了手。
一下又一下。
直到溫謹言胸口滿是血窟窿,溫雪菱才松開了手。
她回頭,看著嘴里被喂了啞藥的雙生子哥哥,墨瞳里都是被她行為驚嚇到的震驚,勾唇說道,“你們也想試試嗎?”
“……”溫謹修和溫謹行雙雙沉默。
始終等候在旁靜待吩咐的棠春和棠夏,趕緊遞上了干凈的帕子。
溫雪菱一點點擦拭掉簪子上的血跡,重新戴回了頭頂。
“不過就是扎了幾針,溫少將軍這身子骨還真是薄弱,真不知是怎么在戰(zhàn)場上殺敵的,也難怪小小??埽妥屇憷г诹藮|海數(shù)月?!?/p>
尚未完全昏迷的溫謹言,一口淤血憋在了心口。
溫謹言咬牙切齒:“溫、雪、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