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和丞相府徹底斷絕關(guān)系之前。
溫雪菱就已經(jīng)修書一封,將溫謹(jǐn)行沒有醫(yī)者仁心、助紂為虐的事情,悉數(shù)寫了一遍。
圣山醫(yī)門最為重視門下弟子的仁心。
有違師訓(xùn)者,必將清理門戶。
不出半月,溫謹(jǐn)行被圣山醫(yī)門除名的消息,也該傳遍容國了吧。
溫雪菱眼睛晦暗莫辨。
溫謹(jǐn)修一大早過來國師府找她,總不能是過來找她求助的吧?
這人得多不要臉,才能做出如此之事呢。
溫雪菱不準(zhǔn)備讓這樣的人進(jìn)國師府,影響了府中花花草草的命數(shù)。
她對著棠春吩咐道:“讓溫謹(jǐn)修去后門等著吧。”
今日天氣不錯。
若是溫謹(jǐn)修真的有誠心,真的那般想見她的話,在后門等幾個時辰也不算什么吧?
比起上一世,他讓她在雪地里跪了好幾個時辰的事情,簡直是小打小鬧。
溫雪菱轉(zhuǎn)眼就把這件事情給拋諸腦后了。
她起身去了慕青魚的院子,剛進(jìn)去就聞到了濃濃的草藥香。
“娘親。”溫雪菱笑著朝慕青魚走了過去。
眸光一掃,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扒拉草藥的梁訣,以及一手一個大雞腿的梁念嶼。
這兩人一大清晨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?
她轉(zhuǎn)頭看向棠春,用眼神詢問這是怎么一個情況。
棠春搖了搖頭,表示沒有從前門見到。
梁念嶼一看到她就樂呵呵跑來,“菱兒妹妹,這是我從姚記給你買的點心,一直放在懷里溫著呢。”
他單手拿著兩只雞腿。
另一只手從懷出一個用油紙包裹著的東西,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子上。
“我手有點油,免得弄臟你的手,放在這里好打開。”
梁念嶼的眼睛里只有對食物的重重敬意,還有對她吃到點心時候的期待。
同樣是姚記。
當(dāng)初溫謹(jǐn)禮拿過來的是冷的。
而梁念嶼這個剛認(rèn)不久的養(yǎng)兄,給她的這份,都不需要打開,都能感受到上面的熱氣。
“怎么不吃?”梁念嶼吃雞腿的動作頓了頓。
他繼續(xù)說道:“我特意讓商家多包了兩層油紙,一路放在懷里溫著呢,應(yīng)該未曾冷下來。”
正在收拾草藥的梁訣,也幫著說話道,“這小子天未亮就跑去姚記外面等著了。”
“他還得要等人家最后出鍋的那一份,非說前面的太早,妹妹還沒醒,帶回去這點心就冷了。”
到底是自己養(yǎng)大的兒子。
梁訣知道他很喜歡溫雪菱這個妹妹,也明白溫雪菱在面對其他四個親生哥哥的傷害之后,很難對其他人再投以真心。
他也希望梁念嶼的存在,能讓溫雪菱對這世間的親情,多一分信任和期待。
溫雪菱看了看面前滿臉真誠的少年將軍,心頭有一股暖流涌動。
她坐在面前的石凳子上,打開用一層層油紙包裹著的點心,隱隱還能看見熱氣。
梁念嶼都顧不得吃自己手里的雞腿,眼神緊緊盯著她拿點心的動作,在看到她咬了一口后,咽了咽口水。
“怎么樣,味道可還喜歡?”
旁邊收拾草藥的梁訣,余光也一直注意著溫雪菱這邊,看到她嘴角微微揚(yáng)起的弧度,就知道沒有什么事情了。
他低頭,專心開始處理架子上的草藥。
被對面梁念嶼一雙大眼睛盯著,溫雪菱感覺嘴里原本普通的點心,都變得甜膩膩起來。
她勾了勾唇,“這點心,不錯。”
聞言,梁念嶼臉上綻放出了一個寬心的笑容,“菱兒妹妹喜歡就好。”
也不枉費他今日特意起早一趟。
溫雪菱見他傻呵呵笑著,故意打趣說道,“你再不吃,這兩只雞腿的小雞就白死了。”
“啊?”梁念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幾口就把手里的兩個雞腿給解決了。
他拿出自己的帕子,擦了擦嘴和手,十分認(rèn)真道,“菱兒若是有其他喜歡吃的,盡管和哥哥說。”
“哪怕是天涯海角,哥哥都會想盡辦法給你尋來。”
溫雪菱對膳食和點心并沒有太高的追求,面對他那雙真摯又誠懇的眸子,笑著點了點頭。
兩塊點心下肚,她就已經(jīng)吃不下了。
她是知道梁念嶼飯量有多大的,把點心往他那邊推了推,“義兄吃嗎?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見她是真的飽了,梁念嶼也沒有繼續(xù)客氣。
他幾口就解決了那些點心。
“妹妹說的對,涼了就不好吃了,改日你想吃的時候,哥哥再給你去買新鮮出爐的。”
明明年歲和溫謹(jǐn)言一樣大,但梁念嶼的聲音總是透著不染世俗的少年氣。
尤其是那雙澄澈的眸子,讓她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六皇子。
他的眼睛那是那么干凈明亮,好似一汪泉水。
說起這件事情。
溫雪菱就不得不想起皇后娘娘留給她的那封信。
上面的內(nèi)容……
若是讓聞人裔知道,怕是又要生悶氣了。
突然,慕青魚從屋子里出來。
見到她身上的紅衣勁裝,溫雪菱和梁訣父子倆都看傻了眼睛。
她笑著說道:“娘親穿這套衣衫實在是讓人移不開眼。”
溫雪菱看了一眼猛猛點頭的梁念嶼,在心里無聲嘆一口氣,起身往慕青魚的方向走去。
慕青魚恢復(fù)記憶的事情。
除了她和女兒,就只有梁訣和梁念嶼父子倆知道。
梁訣此刻看著慕青魚的眼神微微泛紅,他趕緊仰頭看著天空的方向,沒有讓自己狼狽的樣子被人看到。
主要是院子里有兩個小輩在,他這張老臉有點不好意思。
慕青魚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又開始了。
最近,他只要從她身上看到些許過去的影子,就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她知道梁訣是在遺憾。
兩人青梅竹馬卻錯過了的這二十多年時光。
但過去就是過去了。
她對著走到自己身邊的溫雪菱說道,“菱兒,你隨娘親來后院。”
慕青魚最擔(dān)心的就是女兒受傷。
聽到親娘說,要教自己練長槍的那刻,溫雪菱有些沒底氣,還有一些忐忑。
“娘親,練武不是要從小練起?女兒如今都已經(jīng)及笄,筋骨各方面也都已經(jīng)成型……”
慕青魚握住她的手:“菱兒,萬事只要開頭,便不是難事。”
她不求女兒練出多么厲害的功夫,只求她能夠自保。
在面對近處敵人的攻擊時,能夠靈敏避開,留得一線生機(jī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