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徽妍抬手在沈循安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:“貧嘴!”
她面上掛著笑容,心里卻后怕極了。
只是還沒入肺腑,都需要兩年的時間來解此毒。
倘若她沒有從花玲瓏那里得到這個真相,沈徽妍根本不敢想象,等到沈循安毒發那天,她又該怎么辦......
可她不知道的是,自沈循安說出這話后,謝諶的眼睛一直黏在她的身上,根本舍不得離開一瞬。
有驚無險,大家的心情雖然沉重,但都不錯。
沈徽妍本是想讓玄靈把顧西辭送回去的。
但一想到玄靈總把顧西辭拽出殘影的樣子,話都到嘴邊了,她又改了主意。
“紅纓,你送顧院正回去。”
“是?!?p>“???”
正在整理藥箱的顧西辭猛地一回頭,滿眼都是意外。
“怎么?有顧院正還有其他事情嗎?”
顧西辭搖頭:“沒,沒有。”
直到紅纓把顧西辭送出去后,沈徽妍才對著沈循安一通交代。
又是給他換書童,又是派人將他在書院的休息處全部收拾一遍,又是派人去找出給沈循安下毒的人......
沈循安都聽話地點了頭。
謝諶忽然說道:“循安,今日起,我會讓夜云做你的貼身隨從?!?p>此言一出,沈徽妍第一個驚訝。
夜云,可是謝諶手底下武功最高強的那一個,他竟然要讓夜云跟著循安......
“這,不好吧?”
沈徽妍下意識拒絕:“我可以讓......”
她想說,她可以安排自己身邊的人去保護循安,不必動用到他的人。
可謝諶哪里肯給她說話的機會:“我的,不就是你的?”
沈徽妍:......
這廝,自昨夜開始,真是恨不得向全天下人告知,他們在一起了。
沈循安:......
他撓了撓頭,總覺得自己現在在這里十足礙眼。
“要不,我先回去吧......”
謝諶點了點頭,眼睛卻不曾離開沈徽妍的臉:“好,晚些時候,我讓夜云過去?!?p>“他武功不錯,心思縝密,你可以向他多學習?!?p>這樣,沈循安就不用三天兩頭來占用他和沈徽妍的時間了。
守在門口的夜凡抬頭望天,沒有想有一天他們這些活生生的人,竟然也能成為小王妃的所有物。
他家主子,為了討好自己的媳婦,真是什么都能豁得出去。
好在,主子沒把天罰殿一并給小王妃,還算有幾分理智在......
“這么大方?”沈徽妍笑著伸出食指,挑起他的下巴,“不如,殿主一并把你的天罰殿也都給了我唄?”
謝諶想也不想,順著她的手指吻了一口:“好。”
“都給你......”
明明皓月當空,守在門口的夜凡卻有種被雷劈中的僵硬。
好好好,不愧是他家主子,果然夠大方。
幸虧小王妃是個好人,夜凡的心總算是能得到丁點的安慰。
難得沈徽妍主動,謝諶倒是想順勢把人拐到床上去。
但想到兩人還得去陪老夫人說話,只能壓下所有的欲望,認命一般地牽起她的手往老夫人的院子走。
路過后花園時,沈徽妍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她擦了擦眼睛后,才確定,自己的確看到了顧西辭正在和玄靈說話。
“他不是......”
哪知她的話根本就沒有機會說完,就被謝諶捂住嘴拉到一旁的假山后面去了。
沈徽妍水眸瞪圓了,搖著頭,手還指著外面。
謝諶唇角上揚,附在她耳畔,語氣輕柔道: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顧西辭看上玄靈了?!?p>沈徽妍:!!!
她不僅吃驚于謝諶說的話,還因為謝諶這廝故意在她脖頸間噴灑的氣息。
瞧著她眼尾輕微泛紅,謝諶沒忍住松了手,還將視線落在她的紅唇上......
沈徽妍挑眉壞笑。
先是學著他的樣子捂住他的嘴巴,隨即用力往他腳背上踩了一腳。
謝諶眸色一沉,伸手把人撈進懷里。
對準她那紅唇的位置便吻了下去。
即便,兩人的唇中間,還有沈徽妍的手。
外面的談話聲,越來越近。
玄靈的聲音明顯有些不耐煩:“我說過了,我這輩子都不準備嫁人,要一直守在姑娘身邊!”
顧西辭語氣溫柔:“玄靈,你誤會了,這些只是外傷能用得到的藥丸、和一些清毒丸,你帶在身上,以備不時之需?!?p>玄靈到底是停下腳步,垂眸看向顧西辭雙手遞過來的幾個小瓷瓶子。
借著月光,她能很清楚地看見,每個小瓶子上面都貼著紙,上面細心寫明了藥物名稱和用法。
她慢慢抬眸,把眼神轉移到顧西辭那雙溫柔的眼睛上。
“顧西辭,你是太醫院堂堂院正,我只是跟在小王妃身邊的侍衛?!?p>她伸手從顧西辭的手上取走小瓶子:“你我之間,天壤之別,絕無可能?!?p>“我知道......”
看到她收下,顧西辭的眼底有些許的雀躍。
但心尖處卻有著明顯的痛感:“我從未奢求過什么,我們還是和從前一樣,各司其職,你不必有任何的心理壓力?!?p>他強行扯起一抹笑容:“我不會強求你做任何你不高興的事情,所以玄靈,你不必為此故意遠離我。”
說完這些,顧西辭轉身就走。
玄靈愣愣看著他提起放在石頭桌上的藥箱,頭也不回地離開,心里頭竟然有些不太舒坦。
她垂眸望向躺在手上的瓷瓶子:這藥,得不老少銀子吧?
算了算了。
大不了,以后等他遇難,她救他幾次,就能扯平了。
嗯,就是這樣的。
直到外面徹底安靜下來,沈徽妍才得以從謝諶的懷里掙脫出來。
“顧西辭喜歡玄靈這件事情,你什么時候發現的?”
謝諶抬手,用拇指在自己的唇角處輕輕摁了摁,眼底全是寵溺的笑。
方才,他趁著她不注意,將她的手抽走,這才讓他如愿以償地吻上了她的唇。
誰知這姑娘竟假意配合,然后在他沉浸在其中之際,朝著他的嘴角咬了一口。
“這很難發現嗎?”
謝諶靠近她,戲謔笑道:“也是,你連我的感情都那么不容易發現,更何況是別人的?!?p>“你......”
舊事重提,沈徽妍的心情可不算太好。
她扭頭就朝外走去,還不忘‘威脅’他,“謝小王爺可別忘記了,這里可是將軍府,是我的地盤!”
“惹急了我,直接將你丟出去?!?p>“夫人饒命!”
謝諶兩步就跟上她,還拉住她的手,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:“為夫錯了,再也不敢亂說話了......”
“請夫人看在你我夫妻的情面上,饒了我這一次吧?”
踏著月色,兩人的身影不時貼在一起,然后又被沈徽妍作勢推開。
小徑上面,滿是甜絲絲的輕笑聲。
沈徽妍沒有想到,‘放縱’過后的謝諶,竟然還能這么‘不要臉面’。
她故意咬重聲音:“我若是不饒呢?”
謝諶眉眼一抬,一本正經道:“還請夫人給我一次將功折罪的機會?!?p>“什么將功折罪?”
問出這句話后,沈徽妍就已經后悔了。
因為她分明看到謝諶眼里的壞笑,以及他貼到她耳側的唇。
“晚些時候回飛花院,夫人就知道了......”
“謝諶,你......”
沈徽妍面色漲紅,沒想到如今的他竟這么孟浪。
一晃三日過去。
沈徽妍在將軍府住得舒心,沒想到謝諶和長公主比她更舍不得離開。
老夫人見沈徽妍被長公主和謝諶百般疼愛著,心中的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。
臨出發回寧陽王府這天,老夫人拉著沈徽妍的手,語重心長地囑咐道:
“小九,循安長大了。”
“日后,家中的重擔他也該學著擔起來了。”
“你啊,回去后好好和小王爺過日子,早日生個一兒半女,莫要牽掛家里。”
沈徽妍點點頭,還沒來得及說話,就被謝諶搶了先。
“祖母放心,我和徽妍一定努力,早日讓您抱上曾孫子。”
老夫人被他逗得大笑,眼淚連連。
見祖母如此高興,沈徽妍也就沒有去反駁謝諶的話。
一路回到寧陽王府,謝諶被文帝宣進宮,沈徽妍則是坐在望月軒中,聽著紅纓匯報消息。
“司姑娘從宮里送來消息,花玲瓏,死了?!?p>沈徽妍正準備喝茶的動作忽然僵住,“死了?”
紅纓點頭:“司姑娘當日就把解藥送到冷宮了,沒想到花玲瓏竟然沒有吃?!?p>“等冷宮里巡邏的小太監發現時,花玲瓏死了將近一日了。看現場的樣子,是她自己撞柱而亡的。”
“司姑娘趕到時,那顆解藥還好好地擺在桌上,根本沒有動過?!?p>沈徽妍忽然明白,花玲瓏這一次是真的不想活了。
不是因為毒藥的折磨不想活,而是因為得知清玄的死訊,才沒了活下去的勇氣......
這樣的結局,的確是沈徽妍沒有想過的。
“告訴司竹雪,找些人,好好安葬花玲瓏?!?p>“是。”
從花玲瓏的話中,沈徽妍依稀能夠猜出,花玲瓏來歷不凡。
她雖然不知花玲瓏究竟來自哪里,但至此過后,希望她能回到她口中那處‘人人平等’的地方吧......
“另外,欽天監趙大人派人送來消息?!?p>沈徽妍放下茶盞,不知為何,心頭竟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。
“關于趙明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