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帝觀顧語樓長身而立,雖然還不到二十歲,卻有沙場老將的氣勢。
站在他面前的周執(zhí)禮,臉上滿滿都是不可置信的眼神。
地上躺著的下人,還有翻滾著喊疼的,都讓周執(zhí)禮覺得顏面盡失。
“顧語樓,你這是何意?”
他的表情嚴(yán)肅,卻有些心虛。
“靖安侯若是沒有看懂,可以讓下人往前來,我再用實際行動告訴你一次。”
顧語樓對眼前這個男人沒有任何好感,所以說話毫不客氣。
“這是我們靖安侯府的家世,你有什么這個插手?”
周執(zhí)禮試圖讓自己站在有理有據(jù)的一方。
“你和葉家姨母已經(jīng)和離,如今軟詞也是我們顧家的女兒,說起親疏遠(yuǎn)近,你有什么資格跟我們相比?今日我妹妹進(jìn)宮之前,特意叮囑我在這里守著,不讓任何人打擾葉姨母,你憑什么覺得自己例外?”
顧語樓的話,讓周執(zhí)禮更加氣憤。
“沒見到我之前,你讓人給葉姨母傳話,說是妹妹今日入宮會得罪貴人,若是不想讓她有事,就請葉姨母趕緊出來相見,我倒是想問問,我妹妹到底會得罪哪位貴人?這件事你能解決?難道這個貴人就是你安排的?”
周執(zhí)禮好像是被人扒了一層皮,站在那里格外不安。
“你胡說什么,你父親母親就是這樣教你跟長輩說話的?”
顧語樓直接啐了一口:“靖安侯府的規(guī)矩好生奇怪,壞人只要歲數(shù)大,抓的時候就要考慮到輩分,要多加禮讓是么?”
看周執(zhí)禮還有力氣狡辯,顧語樓說了一句更狠的:“你和葉姨母在一起的時候,我們看在她的份上叫你一聲長輩,如今你府上都換了主母了,在我們顧家人面前充哪門子的長輩?”
他們爭執(zhí)的時候,周聿修和城防軍營的人一起來了。
“誰報的——”
周聿修的話沒有說完,就看到自己父親滿臉通紅的站在那里。
他滿臉尷尬,看著顧語樓抱起雙臂看著自己,那個看笑話的樣子,讓他格外窘迫。
“我報的官,我記得這種事剛好歸城防軍營來管。畢竟上次周世子為了合理地進(jìn)來,可是讓劉公子做出了很大犧牲。這次不用了,我主動配合你?!?/p>
顧語樓的話,讓周家父子都很尷尬。
跟著周聿修一起的人,心中同樣有別樣的情緒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周聿修問道,“知道這樣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么?”
“浪費時間?堂堂靖安侯竟然強闖玄帝觀,還非要打擾我葉家姨母,讓人傳話威脅,若不是我在這里,只怕他都想直接把人拖出來了,趁著青摶道長不在,你們還真是越發(fā)過分。怎么,周家小的不要臉,老的也來湊熱鬧么?”
周執(zhí)禮格外不高興地說道:“沒有規(guī)矩,真是沒有規(guī)矩?!?/p>
“侯爺這種行為,僅僅是沒有規(guī)矩么?無論是強闖一個跟你沒有關(guān)系的婦人房間,還是命人用女兒要挾一個母親,侯爺?shù)男袨槎甲銐蜿P(guān)進(jìn)大牢了,剛好你兒子也在城防軍營做事,今日這件事,我就看看你們父子到底能給百姓一個什么交代,帝州百姓的安危,你們想要怎么守護(hù),是不是只要城防軍營中人的家屬犯了錯,都可以不予追究。”
周聿修更加為難,看著地上那些下人,這才來了主意。
“這里面一定有些誤會,我父親一定不會做出那些沒有規(guī)矩的事。他只是聽說葉氏回來了,想過來探望一下。至于這些下人,想必是誤會了我父親的意思,所以得罪了顧三公子?!?/p>
顧語樓冷笑一聲,跟妹妹說的一樣,周家這些人,就不知道臉是什么東西。
“我知道,你們是侯府,即便真的把事情鬧大,總有人給你們背鍋,今日這件事,我也不想跟你們一直掰扯。這個時間,我妹妹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回家了,我這就讓人去通知,讓她親自過來,你們有什么話,就跟她說吧。至于葉家姨母,那是她的娘親,自然也該讓她決定能不能讓你們見?!?/p>
周執(zhí)禮和周聿修沒有想到,會是這樣的局面。
之前在靖安侯府,周執(zhí)禮信誓旦旦地說有辦法讓葉氏答應(yīng)出面的事,簡直就是個笑話。
“你……”周聿修想要反對,卻沒有合適的理由。
這么多人看著,而且驚動了城防軍營,對方又是壽國公府,沒有辦法一走了之。
“我倒是看看,這個逆女來了之后,能說出什么道理?!?/p>
周執(zhí)禮嘴硬,不想在這個時候失去了氣勢。
他們足足等了半個時辰,顧軟詞才來。
“聽聞周侯爺又來打擾我娘的清凈了,你們不好好想辦法尋找小醫(yī)仙,勸她回心轉(zhuǎn)意,反而浪費時間在這里找我娘的麻煩,聽說還用了不入流的手段,如今的周家,倒是讓人驚嘆?!?/p>
顧軟詞剛來,就說了一些讓周執(zhí)禮不愛聽的話。
“哼,當(dāng)年的事,無論如何,都不完全是我一個人的責(zé)任,如今小醫(yī)仙卻因為你們這樣鬧,不肯給你祖母治療,我來找葉氏說清楚,有什么不對?”
周執(zhí)禮此時還在嘴硬,一旦認(rèn)定都是自己的錯,確實沒有辦法收場。
“我知道啊,從一開始,我也說過,這些都是你的責(zé)任,你只有一半的責(zé)任。”
顧軟詞說完,顧語樓都有些遲疑。
“另外一半,不是屬于跟你茍合那個賤人么,趕走了我們母女,侯府又添了一對母女,這些年其樂融融,你那三個兒子也只認(rèn)那一個母親,一個妹妹,如今老不死的病重,你跟我談什么祖母,周侯爺,若是你這樣說話,那就不用見我母親。”
周聿修聲音帶著壓迫:“顧軟詞,你就是這樣跟自己的生父說話么?”
“其實我可以說得更狠一點,你想聽么,周世子?”
顧軟詞往前走了一步,毫不畏懼。
場面有些僵持,今日來上香的人,早就把這里圍起來了。
周執(zhí)禮眼看著沒有辦法收場,這才問了一句:“行了,不用說這些沒用的,你說吧,到底要怎么樣才肯幫忙。”
顧軟詞覺得好笑:“事情鬧成這樣了,小醫(yī)仙也不是聾子,即便是我娘出來幫忙澄清,她也不會相信,你覺得有必要么?”
周執(zhí)禮就想爭這口氣,依然說道:“這個就不用你來操心了,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顧軟詞眼神已經(jīng)帶上了嘲諷,說了一句:“你們在這里等候,我去請示一下我娘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