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”
周執禮一口鮮血吐出來，嚇得周家人驚慌失措。
周聿治也是目光呆滯，他已經明白父親為什么會有這么大反應了。
一瞬間，他想到了很多事。
從自己看到了拜師的希望，聽到小醫仙要收徒之后獨立給祖母施針，之后更是鋌而走險給祖母用了后事散，那個時候，他恨不得全城的人都知道自己的祖母身體恢復得很好，能夠上山，能夠上街，能夠出行……
估計那個時候，小醫仙已經知道自己用了什么方法了吧？怪不得她一直沒有動靜，沒有透露任何認可自己的優秀，要收自己為徒的話語出來，因為后事散就是小醫仙研制的，用了之后是什么效果，她比誰都清楚。
從頭到尾，自己就像是一個小丑一樣，用小醫仙的藥制造出祖母已經在快速恢復的假象，去蒙騙小醫仙……怪不得臧太醫會主動來給祖母探脈。
越想到這里，周聿治就越覺得難受。
尤其是他拿到的竟然是假藥，被人加入了亂七八糟的成分，導致祖母生生疼了六個時辰，最終卻是假死。
也就是他們在做法事，在那里給她張羅后事，把她裝進棺槨，直到下葬的時候，祖母都是有意識的！
如今兩天已經過去了，再怎么有意識的人，也一定會窒息而死。
周聿治覺得頭疼得要炸裂，眼前一黑，也昏迷過去。
周家直接倒下兩個人，其他人亂成一團已經不夠用了。
葉蘭欣帶人處理周執禮，又讓周聿修把周聿治抬回去，之后趕緊去找了太醫。
剛剛歸來的臧濟之前來的時候，看到他們家這個慘樣，其實心中多少也是有些幸災樂禍。
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用了最蠢的方法，一開始他還是師妹打賭，他們不至于做出這么低能的選擇。
結果已經證明了，人在迫切需要達成什么目標的時候，往往沒有那么強大的判斷力。
經過探脈，父子兩人都是急火攻心，只不過周聿治更加嚴重一些。
“我父親已經吐血了，怎么是二弟更加嚴重？”周聿修不太理解。
臧濟之解釋道：“侯爺一口心血吐出來，火氣也跟著泄了大半，而二公子郁結于胸，最是傷身，若是這口心火始終沒有辦法發泄出來，將來必然會有心疾。”
周聿修一聽，馬上擔心地問道：“要怎么讓他發泄？”
“大哭一場。”臧濟之不是在開玩笑。
周家人聽了之后，卻覺得男兒有淚不輕彈，這個似乎有些不太現實。
看到他們似乎是不太想接受的表情，臧濟之并沒有強求，反正方法已經告訴他們了。
這個時候，周聿治悠悠醒轉。
看到臧濟之竟然在自己眼前，他著急地問道：“臧太醫，那日你過來想要幫祖母探脈，是不是小醫仙她……有什么話想對我說？”
后面的話，他問得稍微隱晦了一些。
臧濟之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嗯，既然二公子已經這樣問了，相信應該知道師妹想問什么……如今這樣的情況，相信并不是你想看到的，老夫人已經去了，這個結果誰也沒有辦法改變，向前看吧，活著的人總要想接下來的事。”
臧濟之后面的話，周聿治壓根就沒有聽進去，他只聽懂了小醫仙確實知道這些事，心情又是一片灰敗。
“多謝臧太醫……”
他面上沒有了任何情緒，眼睛也變得無神。
臧太醫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一會我開點安神的藥給兩位，我就先回去了……”
家中沒有了祖母，父親如今昏迷，周聿修被迫扛起這些事。
他一臉茫然地把臧濟之送到門口，欲言又止。
臧太醫說了一句：“世子爺放心，侯爺和二公子都是因為老夫人驟然辭世，思念過度導致的，沒有什么大礙。老夫人病了這么多年，撐了這么久，也到了壽終正寢的時候。”
有了臧太醫的話，周聿修明白對方是了解自己的擔憂，并且讓自己放心，他離開周家之后一定不會亂說。
“臧太醫不但醫術精湛，心思還如此仁善，在下在此謝過……”
送走了臧太醫，他回到了周聿治的房間。
“二弟，事已至此，我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改變什么……”
周聿治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：“祖母很有可能是被活埋的，大哥……”
周聿修閉上眼睛，理智占領了頭腦。
“那你想怎么樣？剛剛圓墳，如今再去把祖母摳出來么？兩天過去了，就算是祖母下葬的時候沒事，如今還有氣在？你這樣做不是不打自招，告訴所有人我們周家用了后事散讓祖母恢復了短暫健康，之后就活埋了祖母？”
周聿修說完之后，自己都覺得心驚。
他們周家到底是哪一步不對，才走到了這里？
周聿治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揪起來了，那種疼痛讓他幾乎窒息。
“父親呢？”他問了一句。
“還沒有醒，不過臧太醫說他情況還好，吐了血之后心火外放，沒有大礙。倒是你，事情已經過去了，就要想辦法面對，我也想恨你，畢竟那個藥是你給祖母吃的，可是我也知道你沒有選擇，為了成為小醫仙的弟子，只能用那種辦法，不然祖母還是一個死……”
周聿修嘆了口氣：“你們昏迷的時候，我和三弟想了想，這件事最終還是因為顧軟詞的歸來，影響了小醫仙對我們周家的印象，拒絕出手。她恨周家，恨祖母，恨我們每個人，如今祖母死了，她一定很得意。聽說祖母下葬那日，她就在臨街那家酒樓，一定是在看我們周家的笑話。”
周聿治聽到之后，心情更加沉重。
“她就不該回來，還說當初葉氏是被人害死，她那個時候就該跟著葉氏一起死！”
周聿修在此嘆氣，沒有接話。
周聿治咬了咬牙，攥著拳頭說道：“大哥，我一定會振作起來，如今祖母不在了，我們也不再有什么軟肋，我一定會等到將來顧軟詞身邊的人生病的時候，低三下四地求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