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和風離開吳家的時候,表情輕松。
該做的,能做的,她已經做了,剩下的就要看吳家自己的意思了。
為了不讓大家亂猜,她自己對外說的是幫顧軟詞送帖子給吳一弦,因為她是女兒回到帝州之后交到的第一個朋友。同時也想當面感謝吳一弦,能夠讓女兒在帝州城多了一份融入。
這個消息傳到周家,他們的想法就完全不同了。
“這個壽國公夫人這個時候登門,怕不是有什么別的事吧?”
周聿齊才不相信,顧軟詞值得莊和風這樣做。
“能有什么事,你沒有看到顧家人對她那個態度,是真的把她當成親生女兒。”
周聿治這幾天精神恢復得并不好,所以誰都想反駁幾句。
周聿齊并沒有跟他一般見識,而是說道:“顧家對她態度好是因為她是個女子,顧家只有四個兒子,將來把她嫁出去了,就能多一份助力,說不定他們指望著顧軟詞嫁給哪位皇子呢……如今顧家軍功有了,地位有了,幾個兒子總沒有辦法都娶公主,所以接回來顧軟詞,讓她以顧家人的名義入宮,對他們一定有利。他們這些常年帶兵的,說是保家衛國,實際上還不是為了一步登天,不然誰那么拼命。邊關那么多人,也不見得大家都有國公做。”
他的話酸得不能再酸,偏偏周家人都覺得挺有道理。
周沁竹說了一句:“這樣說來,其實她也是個可憐人,本來以為顧家會真心對她,結果是把她當成棋子。”
周聿治的目光馬上變得陰鷙。
“這些都是她自找的,說不定她就是故意的,她和顧家一定是有什么協議,她借著顧家的勢力入宮,給顧家提供助力,她也能爬上高位找我們報仇。她不是說了么,我們跟她有殺母之仇,回到帝州就是找我們算賬的。”
聽到他這個分析,周聿修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。
“沒出息的東西,想不到出去多年,思想還是這樣狹隘,真以為皇子是她可以隨便操控的。一個山野村姑,只會異想天開。她想當皇子妃,那沁竹都能當太子妃。”
周聿修的話讓周沁竹十分得意,不過表面上還是一陣驚慌。
“大哥,說話小心些,皇上還沒有立太子呢……而且我剛剛及笄,還想多陪父親幾年呢。如今大孝在身,更不能輕易談婚論嫁。”
周聿齊更加不忿:“還是沁竹懂事,那個顧軟詞當初就不該讓她出生,反正葉氏生我的時候難產,上天已經預示她不該再生了,她自己不滿足,結果生了一個逆女出來,如今竟然對抗自己的家族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一旁始終沒有說話的周執禮打斷了他們。
他們幾個這才住嘴,看著周執禮。
“嫂子,孩子們一時嘴快,不過也是恨極了顧軟詞,是她害死了母親,才會這樣說話。”周執禮對另外一邊端坐的溫子美說道。
溫子美今日是過來交接章老夫人那部分財產的,對于剛剛的對話,并不是十分感興趣。
“畢竟他們跟婆母感情深厚,說出這些話都是可以理解的……”溫子美并沒有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。
葉蘭欣也說了一句:“是啊,他們也是對顧軟詞失望了,若是她一開始回到帝州的時候,回來好好給侯爺道歉,難道我們真能讓她流落在外?尤其是婆母,她是最心疼這些孫輩的,怎么可能讓自己的孫女進不得家門……”
溫子美不想跟她說太多廢話,反正該拿到手的已經拿到了。
“嗯,弟妹說的是,她還是太年輕,將來總會明白。希望這次顧家不是去提親的。”
還沒有等周執禮說什么,她自己又在搖頭:“肯定不是,兩家都那樣顯赫,若是聯姻的話,確實更加讓人忌憚……”
說完,她就起身告辭了。
而周執禮卻陷在她剛剛說的話之中,半晌都在沉默。
葉蘭欣送溫子美出去之后,看到周執禮還在皺著眉頭。
“侯爺是覺得嫂子剛才無意中提到的話,反而是真的?”
周執禮表情嚴肅:“無論是不是真的,總要有所防備,不能讓他們兩家聯合到一起。無論是吳一弦嫁到顧家,還是顧軟詞嫁到吳家,都不行。”
這次沒有溫子美在場,周家幾個孩子也算是暢所欲言了。
“父親,那就想辦法讓他們兩家出現隔閡……”周聿修說道。
周聿治沒有想法,他如今只想針對顧軟詞。
周聿齊想法更加活躍,他直接說道:“找個機會,讓他們都沒有辦法嫁人就是了,一勞永逸……最近他們不是走得近么,一起出事也很正常。”
周沁竹馬上說道:“三哥,這樣只怕不好,女子的名節重要,若是他們真的出事,就不僅僅是沒有辦法讓兩家結親的事了,將來吳家姑娘就沒有辦法找到好人家,顧軟詞也徹底沒有辦法進宮了。”
這句話正好符合周聿齊的預期,他高興地說道:“那不是正好么?她本來也不配入宮。”
“行了,都別說了,先出去吧。”
周執禮心煩得更加嚴重了,對付顧軟詞對他來說并不需要考慮,只不過他不想把吳家也牽扯進來。
在莊和風拜訪蕭老夫人的兩日之后,陸恩硯主動傳話給顧軟詞,說是周沁竹去了一趟端王府,見了陸聞雪之后,似乎是商定了什么事,讓她小心最近的宴會邀約。
結果顧家這邊真的接到了已經出嫁的大公主的邀約,請他們去府中賞花。
顧軟詞嘴角含笑:“有意思,又是沖我來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