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一弦瞬間有種窘迫,這個問題她沒有辦法回答。
若是說有,她隨隨便便把這種事拿出來說,顯得非常不正式,若是說沒有,將來兩家真的商定,又顯得她虛偽。
“大公主應該是被人誤導了,如今顧將軍并未在帝州,說這個并不合適。”
吳一弦只能折中,算是一個無功無過的回答。
陸淑儀并沒有追著問,而是看著一旁的顧軟詞問道:“朝陽縣主,想找一個什么樣的嫂子?”
顧軟詞對大公主這種沒有分寸感的問題很厭煩,他們好像并不熟吧?
而且看她剛剛的樣子,并不是在同吳一弦說笑,而是在為難。
“大公主已經聽過我的身世,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有家室的人跟別人曖昧不清。所以未來的嫂子,只要人清清白白,大哥喜歡就行。”
顧軟詞的回答,讓陸淑儀臉色微變。
陸晗月終于找到機會打岔:“皇姐,這都是道聽途說,你怎么直接問到吳家姑娘頭上了?”
陸淑儀這才回過神來,掛上端莊的笑容,對吳一弦說道:“剛剛本宮只是在開玩笑,吳家姑娘介意的話,本宮給你道歉。”
吳一弦怎么會說自己介意,只能表示沒有關系。
“朝陽縣主,你能原諒本宮么?”
陸淑儀又看著顧軟詞,一臉真誠。
顧軟詞已經本能的討厭她了,哪怕她對自己的大哥感情是真的,這種愛而不得就放縱自己,還找借口傷害別人的行為,真的非常低級。
“大公主一開始說的時候就知道這話不合適么?還是說了之后才意識到?若是后者,臣女自然愿意,畢竟人非圣賢,孰能無過。”
顧軟詞的回答,定性了陸淑儀剛剛就是錯了。
陸淑儀心中更加不舒服,不過她面上仍舊無比端莊。
“縣主說的是,這種事本宮怎么好用來開玩笑。聽聞你回到帝州一段時間,圍繞著你的人和事總能成為百姓們茶余飯后的談資,只怕將來更要活在大家的視線之中了。”
顧軟詞聽得懂,她在暗示自己不要犯錯。
“聽說前些日子你和聞雪之間有些誤會,你們都是縣主,一言一行要給帝州城中貴女起到一個表率作用,雖然你這些年沒有在周家長大,一直流落山野,有些規矩禮儀你未必懂,詩詞歌賦想必對你來說也有些奢侈,不過總要表現出足夠的胸懷和大度。”
顧軟詞聽到她在這里說教自己,大概也知道她是什么路數了。
“多謝大公主指點,軟詞銘記于心。”
“行了,人到得差不多了,我們入座吧……”
陸淑儀擺過了譜,總要進行下一步。
她離開之后,陸晗月趕緊給顧軟詞解釋:“軟詞,我皇姐只是性格有些古板,你不要往心里去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還好當初大哥沒有看上她,簡直有病。
他們落座之后,陸淑儀舉杯說感謝大家今日能夠捧場來這里賞花,共飲美酒,大家杯子中都是府中剛剛拆封的百花釀,很是清洌香甜。
眾人聞言之后,更加心動。
“多謝大公主熱情款待,今日能夠喝上這百花釀,臣女也算是有福了……”
馬上有人阿諛奉承,不過顧軟詞沒有什么不理解,畢竟大家還要生存,并不是每個家族都像是顧家一樣有足夠的底氣。
吳一弦端著酒杯,卻遲遲沒有動。
大公主似乎在盯著她的一舉一動,看到她沒有喝,直接問道:“吳家姑娘,是這百花釀入不得你的眼么?”
“請公主不要誤會,實在是臣女不勝酒力。”
吳一弦放下酒杯,解釋了一句。
“倒是本宮考慮不周了,無妨,本宮讓人準備了上好的茶葉,一會給你沖一壺端上來。”
“剛好我也不喜歡喝酒,借一弦姐姐的光嘗嘗這上好的茶葉,那就多謝大公主了。”
顧軟詞說完,氣氛當時就不一樣了。
眾人都看著她,就連陳素約都擔心地沖著她使眼色。
始終都沒找到機會跟顧軟詞說話的葉凌月開口了:“朝陽縣主,何必說的好像是大公主在為難吳家姑娘一樣,本來這百花釀也不會上頭,而且大公主也沒有強制大家喝酒,你不用特意強調的……”
顧軟詞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,直接坐下了,完全不理會葉凌月。
她這個舉動讓葉凌月十分窩火,那日在一品鮮酒樓跟二叔一起找顧軟詞談話的時候,就覺得她對葉家格外抵觸,如今在這么多人面前,她還是連樣子都不肯裝一下。
“朝陽縣主這是瞧不起我么?竟然故意無視我說的話。”
葉凌月沒有息事寧人,本來她開口就是要讓顧軟詞難堪。
結果顧軟詞還是一副置若罔聞的樣子,甚至還沖著一旁的吳一弦笑了笑。
“朝陽縣主果然有性格,今日大家來赴宴,還是和氣一些。”陸淑儀開口了。
顧軟詞說道:“這是自然,所以方才臣女并沒有接著葉家姑娘的話說什么,不然她應該聽不到什么好聽的。”
葉凌月更加煩躁,這個顧軟詞是真的讓人火大。
“如今你貴為縣主了,不認我們我也能理解,畢竟我祖母跟你沒有血緣關系,不過我祖父總是你親外祖父吧?之前我和二叔勸你回去看看,你都嚴詞拒絕,我實在是想不通,到底多大的誤會能夠讓你不認外祖,還能在親生祖母去世的時候穿得這樣鮮艷。”
陸聞雪總算是找到了盟友,趕緊幫著說了一句:“人家如今有縣主的身份,又入了顧家的族譜,怎么會認你們,人往高處走,水往低處流,別看朝陽縣主大字不識幾個,這點賬還是算得明白的……”
顧軟詞沒有直接搭理他們,而是看著陸淑儀:“大公主,今日的宴會是只有臣女一個人和氣,其他長舌婦可以像是街邊老嫗一樣公然扯皮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