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,陸聞雪格外興奮。
“皇祖母果然是在幫我,還得是親生的,就算我之前犯了再多錯,又能怎么樣,到了關鍵時刻,皇祖母還是選擇了有血緣關系的人。那個顧軟詞,只不過是身世讓皇祖母稍微可憐了一下,可憐還能當飯吃不成?”
她有些無所顧忌了,直接跟自己的侍女說道。
侍女提醒了一句:“縣主小聲些吧,這是宮里,萬一隔墻有耳,讓太后娘娘的人聽了去,縣主的計劃就要出波折了……”
陸聞雪卻不以為意,她輕笑一聲:“好吧,我就先忍了這一夜,皇祖母寵我,只要我能保持這兩日的聽話懂事,將來她非對我更好。無論如何,那個顧軟詞有什么資格跟我爭?我可是正統的皇室血脈。”
她沉浸在自我陶醉中,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之前的挫敗和顧軟詞給她帶來的威脅。
侍女見狀,心中暗自焦急,卻也不敢再多言,只能默默祈禱事情能夠按照縣主的意愿發展。
之前的人也不是沒有勸誡過這位性格自負的主子,可是結果呢?還不是成了縣主的背鍋俠和出氣筒?
“倒是你,知道了本縣主的計劃,把嘴巴管嚴實一點,若是走露了風聲,讓顧軟詞有所防備,別說本縣主打死你……”
侍女連忙跪在地上,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,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:“縣主放心,奴婢定當守口如瓶,絕不敢有絲毫泄露。”
陸聞雪滿意地點點頭,伸手將侍女扶起:“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,只要你好好跟著我,日后我絕不會虧待你。”
侍女低垂著頭,心中五味雜陳。她跟隨陸聞雪多年,自然知道這位縣主的脾氣秉性,今日這番話,怕是只有前面的威脅才是真的。
但為了能夠生存下去,她別無選擇。
夜深人靜,陸聞雪躺在床上,輾轉反側,難以入眠。
她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顧軟詞的身影,那個心機深沉的女子,讓她既嫉妒又害怕。
“顧軟詞,你等著瞧,我陸聞雪絕不會善罷甘休。你欠我的,必須加倍還回來。”陸聞雪在心中暗暗發誓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次日清晨,陸聞雪早早起床,梳妝打扮一番后,便帶著侍女前往太后的寢宮請安。
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親自見證,當顧軟詞聽到皇祖母幫她說項,讓她入股顧軟詞的脂粉店的時候,會有多意外和震驚。
太后見陸聞雪前來,臉上并沒有露出嫌棄,而是平靜地問道:“聞雪啊,今日怎么來得這么早?”
陸聞雪乖巧地行禮道:“孫女想皇祖母了,所以一早便來請安。”
太后聞言,心中自然是不信的。
溫側妃生的兩個孩子,都是從小虛偽。
曾經她為了矯正兩個孩子的性格,想過把他們接到身邊親自教養,結果溫側妃一陣哭鬧,逼得端王來求自己放棄。
從那個時候開始,她就徹底討厭溫側妃,并且對這兩個孩子不再抱有什么希望。
畢竟,有那樣的生母,他們不會有什么大格局。
她語氣平淡地說道:“好孩子,你有這份孝心,皇祖母就很開心了。”
陸聞雪趁機說道:“皇祖母,孫女最近學了一首新的琴曲,想彈給皇祖母聽。”
太后自然應允,畢竟陸聞雪的琴藝,一直都是宮廷樂師手把手教的,確實有些本事在身。
陸聞雪面色殷勤地坐在琴前,指尖輕撥琴弦,悠揚的琴聲在寢宮中回蕩。
太后娘娘和嬤嬤以及宮人們都在靜靜地聽著,表情上看不出來什么。
一曲終了,太后拍手稱贊:“聞雪的琴藝又精進了不少。”
陸聞雪謙虛道:“都是皇祖母之前賞賜的樂師師傅教導有方。”
太后笑著搖搖頭:“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,皇祖母可不敢居功。”
陸聞雪心中暗自得意,她私心以為,自己今日的表現已經贏得了太后的歡心,接下來的計劃,也會更加順利。
“太后娘娘,朝陽縣主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……”一個宮人上前,打斷了這樣的氣氛。
太后娘娘忙問:“怎么才來通報?”
“是縣主不讓奴婢打斷娘娘欣賞琴曲,她說畢竟明月縣主能夠喜歡她最新寫出來的曲子,她也很榮幸。”
這句話,讓原本得意揚揚的陸聞雪徹底蒙了。
“你剛剛說什么?”
她差點失態,還好及時反應過來,又重新問了一句:“本縣主剛剛有些震驚,大概是沒有聽清,你說剛剛那首曲子,是顧軟詞作的?”
宮人表現得很坦蕩:“回明月縣主的話,朝陽縣主是這樣說的。”
“好了,知道了……”
陸聞雪一臉頹敗,剛剛的自信,好像瞬間被收回去了。
她竟然忘了一個致命的事,顧軟詞是琴姬,琴藝原本就在自己之上。
如今自己得意忘形,竟然不經查證,就彈了對方的新作……
她心中難受,只能快速想著應對方法。
太后娘娘心中卻很高興,直接讓人趕緊帶顧軟詞上來。
這時陸聞雪的侍女趁機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些什么,太后娘娘雖然看到了,卻沒有阻止。
陸聞雪聽完之后,眼睛突然亮了。
不多時,顧軟詞進來了。
“臣女見過太后娘娘。”
太后一看到她就喜歡,誰讓她救了自己最心疼的孫子呢。
“軟詞,你來了?昨晚睡得如何?”
“多謝太后娘娘體恤,臣女睡得很好,今日早起也很精神。方才到寢殿門口,聽到明月縣主正在演奏臣女新作,心中感動,就沒敢上前打擾。”
太后娘娘沒等接話,陸聞雪已經搶先開口了。
“軟詞,今日我彈奏你的曲子,其實也是給你聽的,畢竟我知道自己的技藝不如你,之前的種種也都是誤會,我今日當著皇祖母的面前,給你道個歉,我們之間的事,就算是一筆勾銷了,你看可以么?”
聽著她的話,太后娘娘并沒有插嘴,而是讓顧軟詞自己回應。
顧軟詞說道:“縣主既然這樣說了,我是不同意,豈不是很不給面子。不過我猜想,縣主選擇這個時候道歉,總該有些別的原因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