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聿修的臉僵住了。
他一時之間,竟然失去了做表情的能力。
顧軟詞的話,如同一把鋒利的刀,精準無誤地插入了周聿修和葉凌月的心臟。
她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帶著千鈞之力,讓人無法反駁,更無法逃避。
葉和笙的命橫在那里,誰也沒有辦法逃避。
葉凌月張了張嘴,想要說些什么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也是無言以對。
她看著顧軟詞,那雙眼眸中,滿是堅定與決絕。
周聿修的臉色終于變得鐵青,他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著,顯然是在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。
他以為自己的誠意已經(jīng)很足,會讓顧軟詞動搖,沒想到她竟然會如此直接,如此不留情面地將他們的家丑公之于眾。
“顧軟詞,你……”周聿修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“你這樣的話有些過分了。”
終究,他不敢把話說得太狠。
顧軟詞卻只是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充滿了嘲諷與不屑。
“過分?比起你們周家所做的那些事情,我這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。你們以為,用一點血脈之情就能讓我忘記過去,為你們所用,真是可笑?!?/p>
說完,顧軟詞轉身欲走,留下周聿修和葉凌月兩人在原地,面面相覷,無言以對。
“不愧是周執(zhí)禮的兒子,果然跟你爹一樣不要臉?!?/p>
莊和風看不過去,也補充了一句。
看到他那個德行,陸恩硯直接讓人將他們趕下山去。
“今日玄帝觀并不歡迎姓周的,若有不滿,大可去端王府告我的狀?!?/p>
周聿修和葉凌月下山之后,還在發(fā)愁。
“顧軟詞不幫忙的話,沁竹的婚事怎么辦?”
周聿修很是無奈的說了一句,最近周沁竹的名聲又被影響了,溫子美背后發(fā)力,周家人心中其實都知道,但是還沒有跟她撕破臉。
葉凌月也跟著嘆氣:“是啊,自從被陸聞雪背叛,沁竹那邊的情況一直不容樂觀。”
“唉,再想辦法吧……”
周聿修是真的迷茫了,周家接下來的路,到底在哪里?
陸恩硯一直沒有離開,還特意征求了顧軟詞的意見,去拜見了一下葉和笙。
“世子爺是不是對你有意?”莊和風突然問了一句。
顧軟詞還沒等回答,那邊顧從云已經(jīng)著急了:“那可不行,我剛享受幾天有女兒的生活,他就要來奪寶,做夢去吧?!?/p>
顧軟詞忍不住笑道:“父親放心,女兒暫時也沒有成婚的想法,畢竟今年才十六歲,還來得及?!?/p>
這個回答讓顧從云非常滿意,馬上笑容燦爛起來。
而剛剛拜祭葉和笙回來的陸恩硯聽到之后,嘴角剛剛翹起來的笑容瞬間失蹤了。
他身后的許東亭和許西巖兩兄弟也有些擔憂,他們早就看出來自家世子的心思了。
沒想到,朝陽縣主志不在此……
陸恩硯最終還是沒有馬上進去,而是轉身在外面轉了一圈,調(diào)整了情緒之后這才回去。
這件事,還是不能操之過急。
周家人下山的時候,卻遭遇了意外。
周聿修和葉凌月的馬車,轱轆失控飛了出去,兩個人也直接被甩了出去,葉凌月胳膊脫臼,周聿修的頭撞在石頭上,當場昏迷。
這一幕嚇得周家的下人都慌了神,連忙上前查看兩人的傷勢。
葉凌月雖然胳膊疼得厲害,但還算清醒,她強忍著疼痛,指揮著下人先去看看周聿修的情況,并用最快的速度去山上求還沒有離開的顧軟詞。
這里如果回到城區(qū)找郎中,只怕來不及,顧軟詞這個小醫(yī)仙若是愿意出手,一定能穩(wěn)住局面。
剛要離開的顧軟詞正在那里跟陸恩硯拜別,結果看到周家的下人氣都喘不勻跑過來,說是他們家的世子爺出了大事,求她幫忙看一下。
顧軟詞表情嚴肅,莊和風說道:“隨著你的心就好,不用在意別人?!?/p>
陸恩硯顯然也是同樣的意思:“縣主何懼旁人……”
顧軟詞想了想,說道:“若是他能撐到我們下山經(jīng)過,我可以看一眼……”
周家下人已經(jīng)千恩萬謝,畢竟他已經(jīng)可以交差了。
山下的葉凌月不停地呼喚著周聿修的名字,試圖喚醒,但周聿修始終沒有反應。
她更加顧不得自己疼痛的胳膊,看著會周聿修緊緊閉著的眼睛,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了自己灰暗的明天。
她剛剛嫁過來不久,若是死了夫君,她要怎么辦?
“夫君,周聿修,你能不能聽到我說話?”
葉凌月越發(fā)焦急,聲音也開始嘶啞。
“顧軟詞,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來啊,人命關天啊……”
她不忘抽空抱怨一句,表情幽怨。
她的侍女心疼她的胳膊,提醒道:“夫人,世子昏迷了,只要等到縣主過來就是了,如今您的傷勢才應該趕緊處理一下……”
“不用,我這都是皮外傷?!比~凌月倔強的說道。
她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,要讓周聿修活著,那樣她才有希望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,每一瞬的等待都如同漫長的歲月。
“顧軟詞,求你了,快點來……”葉凌月在心中默默祈禱。
她甚至開始懷疑,這件事是不是顧軟詞做的。
不過她馬上就否認了自己這個想法,顧軟詞動手的話,一定會更加慘烈。
終于,遠處傳來了馬車的聲音。
“來了來了!夫人,是朝陽縣主來了!”侍女激動地喊了一句。
葉凌月也要脫力了,那種放松的心情,仿佛看到了救星,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。
顧軟詞的馬車,停在了他們跟前。
看到這里的狼藉,顧軟詞沒有多說什么,陸恩硯卻已經(jīng)讓許家兄弟去探查周家馬車的情況了。
“軟詞,求你救救他……”葉凌月顧不得許多,姿態(tài)放低。
顧軟詞很是淡定,只是站在那里觀察,并不靠近。
“軟詞,你這是何意?”
葉凌月不理解,人都這樣了,顧軟詞還在避嫌么?
顧軟詞解釋道:“我只是來看看,并沒有想過出手,畢竟出事到現(xiàn)在,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動過手腳,萬一我碰他的時候,他直接斷氣了,豈不是要怪在我頭上?還有一種情況,我碰了他之后,確認他沒有性命之憂,你們把他帶回去交給那個自命不凡的周聿治,結果他沒有本事治,最后還是推給我,誣陷我動了手腳怎么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