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錯,這樣一來我們只需要看好戲就可以了……”
兩人相視一笑,彼此默契。
周家人以為如今這個困局,已經是他們面臨的最大困難了。
殊不知,還有更大的危機在等著他們。
這幾日陸恩睿一直都在尋求機會退親,不過自己的舅舅病成了這樣,他出于任何原因,都不能無動于衷。
他到達周家的時候,已經不像是之前那樣,每次過來只把自己當成一個親人,這次,他撿起了自己曾經在周家人跟前從不端著的皇子做派。
“參見三皇子殿下……”
葉家人已經把葉凌月接回去了,如今周家無比冷清,周執禮雖然醒了,卻因為口歪眼斜說話很困難,而且吃東西的時候總是順著嘴巴流下來,咀嚼更是吃力。
這種讓他自尊心受到極大傷害的病,本來就已經給他帶來無盡的挫敗,如今外甥的到來,更加讓他羞愧。
而剛剛成為世子的周聿治,每日都要面對各種繁瑣的事,無論是府中下人的管理,還是外面店鋪的經營,都需要他操心。
葉蘭欣心力交瘁,確定他沒有放棄自己之后,才開始真心幫他,不過能做的也是有限。
當年那件事真相大白之后,他們周家在帝州城的人脈早就已經所剩無幾,隨著顧軟詞得勢,那些藕斷絲連的人家也是徹底放棄了觀望,直接跟他們斷絕了來往。
所以此時的周家,無疑是雪上加霜,難上加難。
“都是自家人,不用如此客氣。本皇子只是來看看舅舅,母親也在宮中日日擔心。”
雖然說是不客氣,可是他開始自稱本皇子的時候,事情就已經不簡單了。
周家人聽得出來其中的變化,哪怕是周沁竹都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傲氣。
從前她知道陸恩睿傾慕自己,想要讓自己當正妃,可是她一直都把目光放在大皇子和二皇子身上,結果到最后,她不但沒有得到那兩位的青睞,這位也得罪了。
陸恩睿的目光在周家人的臉上掃過,每個人都顯得無比憔悴,尤其是周執禮,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舅舅,如今眼中已經看不到任何野心,只有悲涼,這個情景,終究還是讓他心生不忍。
可是,他也有自己的打算,不能因為同情就把自己搭進去。
“舅舅,您身子可好些了?”陸恩睿輕聲問道,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。
周執禮張了張嘴,想要說話,可是發出的聲音卻含糊不清,只能無奈地搖搖頭。
陸恩睿見狀,心中更是堅定了退親的決心。
他站起身來,走到周沁竹的面前,目光中帶著幾分復雜。
“表妹,近來可好?”
周沁竹聞言,還嬌羞了一下,以為陸恩睿對自己還是有情義的。
“多謝表哥關心,沁竹一切都好……”
“那就好,今日過來,也是想要給你一個心理準備,本皇子知道你一直志存高遠,不想為人妾室,只不過因為賜婚的事,忍住了委屈,你放心,這段時間我已經在同母親想辦法,撤掉這個賜婚,讓表妹有機會得嫁良人,成為正妻。”
葉蘭欣和周沁竹都蒙了,躺在那里的周執禮心情更差了。
他著急得想要說話,最后只蹦出來不清楚的兩個字:“不可……”
陸恩睿自嘲地笑了笑:“舅舅,我和母親如今的處境你們也知道,在宮中尚且朝不保夕,而且太子初立,我原本想要請求父皇去邊關歷練,如今卻成了城防軍營的隊長,其中的深意你們應該明白,我幫不上周家什么,甚至可能連累你們。本來表妹就該為人正妻,賜給我為妾已經是委屈,若是因為我和母親慘遭連累,那我會更加慚愧……這門親事,一定要退。”
“表哥,難道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么?”周沁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,她不甘心,真的不甘心。
如今只剩下一個三皇子了,她沒有辦法嫁得更好了。
結果陸恩睿說道:“我自然記得,可是之前我口口聲聲要讓你當正妃,而不是側妃,如今我確實做不到,我只能想辦法跟你切割,不連累你,那個時候我母親還能叫母妃,如今在才人的位置上走了一遭,只是個嬪,我不敢奢望什么了,所以當年的誓言既然做不到,我就不會耽誤表妹……”
陸恩睿每一句話,都讓周家人崩潰一分。
“三皇子,這樣不妥當吧,若是退親,你讓沁竹將來怎么嫁人?”
周聿治終于開口了,那日在宮中,他已經知道這個表弟跟過去不同了。
陸恩睿卻下定了決心:“如今我們都還年輕,這件事過了幾年之后沁竹再嫁也不會太晚,那個時候大家也都忘了這件事了。二表兄,我知道大表兄的事給你帶來了巨大的壓力,我這幫不上你什么忙,但是一定不會給你拖后腿,我會照顧好母親,讓她在宮里穩當一些,絕對不會惹禍再影響周家。畢竟,之前她出事的時候,就讓舅舅擔心了,都不敢入宮探望……”
話說到這里,周家人已經懂了,他們還是在抱怨,危急的時候,周家人的態度有問題。
周執禮更加郁悶了,不過這次他倒是認命了。
對自己這個妹妹,他還是有些了解,她的性格能做出這種事。
周聿治閉上眼睛,也知道這是陸恩睿最后的決定了。
“既然三皇子已經想好了,皇上跟前還是您去說吧,我們周家如今沒有這個資格。”
他的稱呼,也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立場。
陸恩睿不置可否,接受了這個稱呼,之后又寒暄了幾句,留下了從宮里帶來的藥材,這才離開。
“三皇子,如今事情還沒有突破,直接跟周家說了,是不是有些著急?”
隨從小聲問了一句,多少有些緊張。
陸恩睿坐在馬車上,直接說道:“反正早晚要退親,先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也好,免得太突然,萬一舅舅真的出事,本皇子也有責任。”
“我們直接回宮么?”隨從又問道。
陸恩睿馬上說道:“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了么?去那日有人看到薛成倫和舅母私會的酒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