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,他把最后一臺機器修好了。
干完這一切后,他慢悠悠的朝徐向東走去。
“徐哥,聽說沒,城里最近出現了反動份子。”
他故意說的很大聲,旁邊的人幾乎都能聽見。
徐向東聞言一臉驚訝,就連楊婧幾人都圍了上來。
紅姨最先開口。
“小舟,你說的是真的?”
她在廠里待了好幾年,自然見過反動份子。
剛解放那幾年,不少人都在城里搗亂。
連著抓了好幾年人,情況這才有所緩解。
如今聽到這群人又回來了,每一個都氣的牙癢癢。
“怎么又有反動份子了?!”
就連李寡婦都一臉憤恨的問道。
林舟微微一愣。
雖不知道李寡婦這話是什么意思,但他也沒多想。
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我也是聽別人說的。”
“這群人專門偷機器零件,潛伏在各個廠里,聽別人說,我們紡織廠已經被反動份子給滲透了!”
說罷,他朝徐向東幾人看去。
“你們小心點,平日里要對機器多檢查幾遍。”
“還有你,王同志和楊同志!”
隨即朝王云輝和楊榮國看去。
二人聞言沒有說話,可心里卻是虛的很。
他們原本只是想惡心一下林舟,可現在卻被打成了反動份子。
“知道了!”
王云輝連連道,只是神色有些尷尬。
林舟笑了笑。
“這些反動份子藏的很深,甚至有可能是我們其中一個!”
紅姨跟著點了點頭。
“是啊,當年我們紡織廠里就出現過這種人,平日里不顯山不漏水的,下班之后就在城里搞破壞!”
“對!”
“這可得小心點,對陌生人提防著點。”
……
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道。
他們都是廠里的老員工,在廠里待的時間最長。
眾人越討論越氣。
他們都是從解放一路走過來的,恨透了那群反動份子。
王云輝和楊榮國一臉的尷尬,心里一陣后怕。
這要是讓別人知道自己偷換零件的事,只怕就要被打成反動份子了。
到時候別說工作,能不被槍斃就算好的了。
就在眾人交談之際,車間張主任突然走了進來。
看工人們討論的熱火朝天,忍不住問道:
“你們這是干什么呢?”
紅姨連忙道:
“張主任啊,廠里可能出現了反動份子,就是敵特!”
張主任聞言心中一顫。
“誰說的?”
這可是大事,含糊不得。
紅姨指了指林舟。
“我也只是聽說,不敢確定。”
林舟笑道。
張主任點了點頭。
他是認識林舟的,知道他是廠長的孫子。
此時的他不由泛起了嘀咕。
難道這消息是從廠長那傳出來的?
看林舟這表情,這事定不簡單啊。
“行了,別瞎說了,萬一真有反動份子,咱們這么一討論豈不是打草驚蛇了?”
眾人聞言點了點頭。
人群很快散開,只留下了技術部的幾個人。
林舟看了王云輝一眼,轉身回了自己所負責的機器。
王云輝緊繃的神經此時終于放松了一刻,連忙去找楊榮國商量對策。
本想著再偷偷把零件裝上,但已經來不及了,工人們已經回到工位,一旦啟動機器,立馬就能發現問題。
二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里。
但讓他們驚訝的是,原來做手腳的那臺機器竟然在正常運轉。
楊榮國下意識的說了一句。
“這機器怎么沒事?”
一旁的女工聞言一臉狐疑。
楊榮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連忙改口道:
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,機器怎么這么好用。”
說罷,連忙拉著王云輝朝一旁走去。
到了個沒人地方,楊榮國皺著眉頭問道:
“不是,你到底拆了沒有?”
王云輝肯定的點了點頭。
“肯定拆了啊,你摸一下你褲兜不就知道了?你褲兜的東西還在,那就是拆了!”
楊榮國聞言連忙把東西拿了出來。
此時的他也感到十分奇怪,明明零件在他手里,那機器怎么還能正常運轉?
“真他媽的邪乎!”
王云輝接過零件看了一眼。
確實沒錯。
沒了這零件,機器不可能正常運轉。
楊榮國看了看王云輝,心里暗罵一聲。
他本能的以為是王云輝把機器拆錯了。
王云輝也沒給楊榮國好臉。
二人嘀咕了半天,到最后都沒發現怎么回事。
王云輝回到自己負責的機器前。
剛回來就被女工叫走了,說是有臺機器啟動不了。
王云輝也沒放在心上,立馬就去檢查起來。
但隨著檢查的深入,他的眼神變得越加古怪。
看樣子,這機器應該是缺了個零件。
這零件,好像就是自己拆下來的那個!
王云輝環視一圈,發現沒人注意自己后,偷偷從兜里拿出了那個零件。
裝入機器之后,很快便能正常運轉了。
此時就連王云輝都有些疑惑,是不是自己拆錯了機器?
想到這,他連連搖頭。
不可能,這兩臺機器差了十萬八千里,不可能拆錯。
無論如何他都解釋不通。
總不能是有鬼吧。
這一切都被楊榮國看在眼里,忍不住罵了他一句蠢蛋。
連機器都能錯拆成自己的。
見此一幕,林舟笑了笑沒有說話。
這次只能算是開胃菜,等下次再好好收拾你們。
下午的時候。
王云輝和楊榮國都老實了不少。
因為零件這事,他們兩個已經產生了信任危機。
互相都覺得對方是個沙比。
這也是林舟想看到的。
原本剛剛才建立起的聯盟,不到一周便被林舟拆散了。
想到今天李寡婦說的那話,林舟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于是便打算去問一下。
這種事當然不能找本人打聽,還是得找紅姨。
經過紅姨的一番解釋,他這才明白。
李寡婦一開始并不姓李,是他的丈夫姓李。
原本他們一家過的還算幸福,直到五八年,敵特在城里搞破壞,李寡婦的丈夫倒霉,死在了敵特手里。
但因為查不清楚死因,甚至有人懷疑她丈夫也是敵特的一份子。
要不是李寡婦據理力爭,她們一家的成分都好不了。
但即便是這樣,她丈夫連個烈士都沒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