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啟越的視線自她的眸間緩緩下移,移至她的瓊鼻,最后落在她的櫻唇間,默默凝視著,聲音異常柔和,
“朕也有些乏了,陪你躺會兒。”
單就這一個視線轉(zhuǎn)移,昭嵐便已明了,他不喜歡看她的眼睛,因為她的眉眼不像瑾妃,只有下半張臉是最像的,所以他的視線總會有意無意的避開她的眼睛,只選擇與故人相似之處去凝視。
方才他曾申明,不會午歇,這會子卻突然改了主意,愿意陪她躺會兒,八成也是將對瑾妃的柔情傾注在她身上了吧?
好歹她多了一個與他相處的機(jī)會,這便不算劣勢,反倒是她的優(yōu)勢,昭嵐只會心生感念,感念上蒼給了她這張與瑾妃相似的臉,她才能更快的走近趙啟越身邊,但也僅僅只是待在他身邊而已,想要走進(jìn)他心里,難比登天!
昭嵐不會奢求得到帝王心,她只盼著利用這份錯愛,得到地位權(quán)勢,與怡妃抗衡!
她很會安慰自己,也就不會自怨自艾,只順勢窩在他懷里,闔著眸子拉長尾音,
“既結(jié)實又柔軟,皇上的臂膀果然比枕頭更舒坦。”
男人對于這樣的夸贊,往往都無法忽視,“朕辦政務(wù)之余還不忘騎射練武,經(jīng)年累月鍛煉,身子自然結(jié)實。”
好奇的昭嵐又抬手去戳他的匈膛,回彈堅實,且迸發(fā)著強(qiáng)勁的力量感,然而她才戳了兩下就被他給捉住了手腕,
“只有你戳朕,似乎不公平。”
領(lǐng)會到他的言外之意,昭嵐立時紅了臉,“我戳皇上,那是一種欣賞,皇上若是這般戳我,那就是……”
她的話只說了一半,沒再繼續(xù)說下去,趙啟越順口問了句,“是什么?”
昭嵐壓低了聲,湊近他耳畔,附耳低語,“流……氓……”
此刻的她離趙啟越極近,那柔熱的氣息均勻的灑在他耳廓,蘇蘇麻麻的感覺瞬時自他耳畔流竄至他心湖,蕩起一圈圈的漣漪。
他那原本握在她手腕間的指節(jié)緩緩向上,覆在她那柔弱無骨,蔥白纖細(xì)的指節(jié)間,“那你便是女流氓,只準(zhǔn)你戳朕,卻不準(zhǔn)朕戳你,天底下哪有這般便宜之事?”
察覺到他開始較真,昭嵐立馬求饒,“原來皇上這般小氣呀!好嘛!那我不戳了便是。”
她適時收手,他卻握得更緊,根本不給她逃離的機(jī)會,“這會子才收手?晚了!”
眼瞧著他偏要計較,昭嵐只得退讓,“如若皇上覺得不公平,那我也讓你戳一下好了,但先說好,不可以亂戳哦!”
“方才你戳哪里,朕便也一樣。”話音落時,他的視線已然順著她的天鵝頸緩緩下移,那水粉繡花抹復(fù)間隱著兩團(tuán)柔雪。
意識到他在亂瞄,昭嵐立時抬手,擋住那一抹風(fēng)景,“堂堂帝王,怎可與我這小女子一般見識,好的不學(xué)學(xué)壞的。才剛我那是醉酒犯糊涂,才會胡亂戳了幾下,我不是故意冒犯皇上的。”
她故意講著歪理,試圖轉(zhuǎn)移他的注意力,趙啟越唇角微勾,“那你倒是說說,朕應(yīng)該戳哪里?”
“嗯……”苦思片刻,昭嵐才道:“皇上一定要報仇的話,那就戳我的臉頰吧!”
說著昭嵐便闔上了眸子,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。
每當(dāng)她閉上眼時,那種熟悉的感覺越發(fā)強(qiáng)烈的在他心中翻涌,他的視線不自覺的被她的紅唇所吸引,那雙原本冷靜自持的墨瞳逐漸幽暗,不再清明。
那抹柔潤近在眼前,過往的記憶再次席卷,攪得他心潮涌動,趙啟越鬼使神差般的緩緩靠近她,試圖借機(jī)回味當(dāng)年。
昭嵐闔著眸子,仰著小臉,等待著他的懲罰,等了半晌沒動靜,她正想提醒,下一瞬,便有一抹柔軟驀地靠近,貼覆在她的唇瓣之上!
震驚的她倉惶睜眸,驚覺趙啟越的一張俊臉近在眼前,兩人長睫交錯,氣息匯連,這樣的情形出乎她的預(yù)料,無措的她下意識往后退去,側(cè)過臉去,避開了這個吻。
窘迫的她抬指擋住自個兒的唇,臉蛋兒紅似石榴,嬌聲嗔怪,“說好的只是戳一下呢?皇上怎的說話不算話?”
趙啟越卻是一派無謂,“誰與你說好了?那不過是你獨斷專行定下的規(guī)矩,朕可沒答應(yīng)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一想起那件事,昭嵐這心里不自在,“你不是說,不許我親你嗎?為何突然這樣?”
“怎樣?”趙啟越挑眉反問,昭嵐窘得面頰發(fā)燙,暗嗤他明知故問,
“那天我親你的時候,你突然就生氣了,當(dāng)時我就暗暗告訴自己,以后再也不會親你。既然你不喜歡我親近你,今兒個為何突然這般欺負(fù)人?”
她居然在跟他論理?怕不是忘了自個兒的身份,“男女不一樣,主動權(quán)在朕這里,朕可以做的事,你不一定可以,不可相提并論。”
趙啟越正色提醒,他這話很不中聽,但卻是實話,帝王本就擁有無尚權(quán)利,昭嵐與他作比,的確可笑。且帝王的心思深不可測,哪是她隨意能探究的?
“皇上說什么便是什么,我只管聽著便是,哪有反駁質(zhì)問的資格?”
昭嵐悶聲道著,她聲音極小,嗡里嗡氣,趙啟越又豈會聽不出來,“你這話可不像是恭順,倒像是在抱怨朕孤行己見。”
“我哪有這個意思?”昭嵐盡量放緩語氣,“我可乖順了,皇上說的話我都銘記于心,不敢放肆。”
她表現(xiàn)得很乖巧,趙啟越反倒不好再說她什么,“朕對你的寬容你都不記得,獨獨只記住朕不許你親吻一事?你這是選擇式銘記?”
他這人不茍言笑,昭嵐一時間還真就想不起他溫和的一面,而那件事已經(jīng)成了她的陰影,
“主動親自己的男人,還被訓(xùn)斥,但凡要點臉面之人都會受打擊。”
她可憐巴巴地嘟著小嘴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,趙啟越不喜歡斤斤計較的女子,可她這般計較,他并不生氣,反倒莫名覺得她紅唇微努的模樣有幾分俏皮,
“你也太記仇了些。”
趙啟越抬指輕點她的唇瓣,奇異的感覺再次傳來,昭嵐心間一顫,窘聲嗔怪,“不可以……不可隨便碰人的唇,會不舒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