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嵐幾句反問,噎得怡妃無言以對。她漲紅了臉,絞盡腦汁的默了好一會兒,才一臉無辜地辯解著,
“臣妾只是替皇后娘娘抱不平,惠妃仗著皇上的寵愛,總是不守規(guī)矩,娘娘您寬宏大量,不與她計較,她合該感念才是,不該得寸進尺。”
倚坐在軟靠上的皇后若有所思,“真是難為你替本宮著想,下回給太后請安時,你去找太后評理吧!”
提及太后,怡妃面色一怔,“太后說她不管后宮之事,臣妾總不好拿這些瑣事煩擾太后。”
“那你就能煩擾皇后啊?皇后娘娘都表態(tài)了,你還在這兒嘮叨,你若是羨慕惠妃,那就爭氣些,也讓皇上翻你的牌子,明兒一早你也不必來給皇后娘娘請安,這不就扯平了嗎?自個兒沒這個能耐,就別來找皇后娘娘添亂!”
昭嵐循聲望去,說話的是一位珠圓玉潤的女子---舒嬪,舒嬪是林相爺?shù)膶O女,林相爺乃三朝元老,皇上對其十分敬重,世家女出身的舒嬪心直口快,即使面對比她位分高的妃子,她也渾然不懼,直白回懟。
昭嵐則根據(jù)她們的態(tài)度,猜測這些妃嬪各自的立場,目前看來,寧貴人與怡妃走得近,瑩嬪則與惠妃走得近,舒嬪親近皇后,宋美人有意與昭嵐靠攏,昭嵐善待她的同時也得有所提防。
周圍的這些個妃嬪,或多或少的都會在言行舉止中表現(xiàn)出自己的態(tài)度,唯獨那位謙嬪,一直不怎么說話,也從不與人生口角,不論面對誰都是笑容溫和,時常讓人忽視她的存在。
宮中人或為利益,或為自保,大都會選擇站隊或是拉幫結(jié)派,如謙嬪這般誰都不站的,的確少見。卻不知她是真的人淡如菊,與世無爭,還是韜光養(yǎng)晦,深藏不露?
昭嵐看不透她,但也不能忽略了她,這樣的女子,更值得她關(guān)注。
怡妃接連被懟,舒嬪說話不中聽,皇后居然也不訓(xùn)責(zé)她,只默默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瞧這情狀,皇后也是偏袒舒嬪的。怡妃心知再繼續(xù)犟下去也討不著什么便宜,遂自嘲一笑,
“臣妾來了這么久,也算是宮里的舊人了,哪能比得上瑜貴人這般新入宮的得圣寵啊!”
再望向昭嵐之時,怡妃的鳳目已被妒火燒得通紅,“居然能讓皇上親自抱你到榻上,皇上對妹妹還真是偏愛啊!人皆道你們安國女子保守,我看你抱著皇上時那嬌滴滴的模樣,也不曉得是打哪兒學(xué)來的!”
怡妃這話分明是禍水東引,她拉不動惠妃下水,就轉(zhuǎn)頭來拉她。
此話一出,周圍的妃嬪皆望向昭嵐,面面相覷,竊竊私語,估摸著她們都以為是昭嵐趁機勾皇上,昭嵐眸光微轉(zhuǎn),無奈哀嘆,
“娘娘不停倒酒,一刻鐘內(nèi)連灌我三杯,這誰受得住?我醉了你也不管我,皇上只能搭把手。那酒后頸極大,我醉得一塌糊涂,睡得昏天暗地,等我醒來,皇上的奏折都批完了呢!”
昭嵐隨口抱怨著,意在讓大伙兒都知道,她那天醉得厲害,根本沒有勾引皇上的工夫。
舒嬪掩帕哼笑,“怡妃真是心善,居然為瑜貴人創(chuàng)造了和皇上單獨相處的機會!下回勞你也在皇上跟前灌我?guī)妆疲乙埠糜H近皇上。”
為他人做嫁衣這事兒,怡妃可不會再做。不甘心被嘲諷,怡妃怒視于昭嵐,反噎道:
“那日堯國公主給皇上下藥,趕巧瑜貴人就在那兒,若非皇上中了藥,又豈會輪得到你侍寢?回回你都能撿便宜,你還真是幸運啊!”
昭嵐連反駁都懶得,只因她發(fā)現(xiàn)皇后面色驟變,“什么下藥?那不過是宮人們嚼舌根的瘋話,身為皇上的妃嬪,你居然也跟著散播謠言?咱們皇上可是大啟帝王,怎么可能被一個女子下藥?事關(guān)兩國邦交,豈可亂傳?”
雖說昭嵐知曉實情,但趙啟越也曾交代過她,不可對外言明,昭嵐也就沒宣揚,怡妃必然也得到了消息,為了奚落她,怡妃什么話都往外撂,渾不顧后果,惹惱了皇后。
皇后動了怒,怡妃這才察覺到失言,“此處并無外人,臣妾只是在姐妹們跟前閑聊而已,料想姐妹們不會往外亂說的吧?”
“后宮人多嘴雜,那些個沒有依據(jù)的風(fēng)言風(fēng)語合該入耳即散,而不是拿來閑聊。尤其是牽扯到邦交政局之事,更該慎言。怡妃你明知故犯,罰俸兩月,禁足二十日,以儆效尤!”
怡妃本想捧殺瑜貴人,將她擠兌成眾矢之的,哪料皇后竟因她一句話而大發(fā)雷霆,斥責(zé)處罰。
罰月銀也就罷了,居然還將她給禁足?怡妃心下不服,寧貴人適時勸說,“皇后娘娘,怡妃姐姐是無心之失,并非故意議論政事,她對您十分敬重,日日都來給您請安,還請娘娘從輕發(fā)落。”
“宮規(guī)擺在那兒,本宮只是依照宮規(guī)來賞罰,并非刻意針對誰。如若此次不罰,往后還會有人跟著造謠,皇上若是追究起來,那便是本宮管理不當(dāng),誰又能擔(dān)得起這個責(zé)?”
皇后的態(tài)度十分堅決,眼瞧著勸不動,寧貴人望向怡妃,一副愛莫能助的無奈。
憋屈認(rèn)錯的怡妃緩緩抬眉,睖向昭嵐的眼神滿是怨懟。
昭嵐心下冷笑,人極其容易被憤怒和妒火吞噬理智,昭嵐正是利用這一點,一步步的引導(dǎo)怡妃,讓其口不擇言,怡妃才會被皇后處罰。
昭嵐報復(fù)怡妃的同時,也算是給自己一個警醒,往后她必當(dāng)謹(jǐn)言慎行,絕不能輕易被人煽動,往溝里帶。
理虧的怡妃不敢犟嘴,只能認(rèn)栽,悶聲道了句,“是,臣妾謹(jǐn)遵皇后娘娘教誨,定當(dāng)引以為戒。”
處理罷此事,皇后又想起一事,遂對昭嵐道:“你已有了位分,一應(yīng)月例都照貴人來安排,每月底發(fā)放下個月的月例,絳雪軒的宮人也得添幾個才是。”
昭嵐默默算了算,“聽聞貴人配備的宮女是四人,我?guī)韮蓚€,初入宮時,絳雪軒內(nèi)便有兩名灑掃宮人,倒也夠使喚了。”
“你帶來的婢女,是你作為公主該有的規(guī)制,本宮合該另外再給你安排四名宮女,此乃啟國的規(guī)矩,位分之內(nèi)該有的,本宮都不會虧待于你。”
昭嵐暗自思量著,皇后堅持要給她塞宮女,估摸著是趁機安插眼線吧?
宮人少些更好管,人一多反倒添亂,昭嵐又得多幾分提防。然而皇后拿宮規(guī)說事兒,昭嵐不好再拒絕,只能謝恩。
怡妃本就打算找人窺探昭嵐的隱私,看她身上是否有胎記。小林子也曾嘗試安排,卻苦無合適的機會,如今皇后要往絳雪軒添人,怡妃暗自慶幸,這機會不就來了嘛!
如若是小痣,或許有祛除的法子,但若是胎記,那就不容易了。
怡妃的手腕上便有一片小小的胎記,她曾想著為了美觀,將其祛除,怎奈她找了四五位修容師傅,都說胎記祛不掉,很容易留下傷疤。
而梁錦湘的身上也有胎記,怡妃想要驗證昭嵐究竟是不是梁錦湘,只需要看她身上是否有一模一樣的胎記即可。
趁著皇后往絳雪軒送宮人的檔口,怡妃正好可以一探究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