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不要呢!明明你才是罪魁禍首,這會子又來裝好人?只怕你會幫倒忙。”昭嵐輕哼著拒絕,趙啟越囅然一笑,
“朕便是想使壞,也得有工夫。”
那倒也是,他趕著要去上朝呢!意識到自個兒多慮了,昭嵐這才改了口,“那就勞煩皇上幫個忙,幫我捋一下青絲。”
趙啟越順手將她散于身后的青絲攏于手中,輕輕捋順,而后斜挽至右側,昭嵐那優雅的天鵝頸就此顯現,她這才抬手迅速的為自己系帶。
她那靈巧的手指翻來繞去,很快就將帶子挽做蝴蝶結。整理好衣衫,昭嵐這才轉過身來,但見趙啟越的視線仍舊落在她身上,她不免有些詫異,低眉檢查著自個兒的儀容,
“還有哪里不妥?”
此刻的昭嵐鬢發微亂,水眸蘊光,紅唇盈潤,那嬌媚的姿態不由恍了趙啟越的心神。
昨夜召她過來,本就是讓她侍寢,他卻陰差陽錯枕著塤曲入了夢,今晨佳人在懷,他不自覺的生出雜念,卻又一次被宮人給打攪。
妃嬪侍寢本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,接二連三的被打斷,以致于趙啟越越發惦念著,他傾身靠近,抬指輕捋著她的卷發,
“并無不妥,昨夜是朕冷落了你,今晚朕會補償你。”
今晚他還會讓她侍寢嗎?昨夜他還說,讓她在絳雪軒準備咕咚鍋,那也就是說,今晚她不必來寧心殿,他會過去?
趙啟越的話說得不清不楚,此時宮人已經進來,侍奉他更衣,昭嵐也不好一直追問,她只管按部就班的布置即可,至于他晚上是否會來,還兩說呢!
更衣之后,趙啟越去上朝,昭嵐則回往絳雪軒,她走出大殿時,天未大亮,深藍的夜幕尚未完全褪去,濃稠的夜色裹雜著絲絲涼意,襲面而來。
因著她這次是正式侍寢,是以回去的時候不必坐輦,可以乘坐鳳鸞春恩車,至少能避些風。
許是起得太早,昭嵐還有些犯困,回去后她又躺下打算睡個回籠覺。
睡之前她還特地交代盈翠,一定要按時喊她,待會兒她還得去給皇后請安。
“皇后娘娘不是說,不必日日都去嗎?惠妃侍寢之后就沒去請安,皇后也沒說她什么。”
盈翠想當然的認為有先例,昭嵐卻不能拿自個兒和惠妃作比,
“惠妃是太后的侄女,皇后自然得給太后顏面,我一個異國公主,沒有任何靠山,不能任性。
上回怡妃便揪著惠妃侍寢后沒去給皇后請安的小辮子不放,今兒個我若不去,指不定她們又在皇后跟前如何編排我,我若想過消停日子,還是老老實實去請安吧!”
昭嵐走一步想三步,凡事盡量考慮周全,困乏的她解釋過罷,翻了個身便又睡著了。
盈翠謹遵主子的叮囑,一個時辰之后立馬來喚。
今兒個來回折騰,昭嵐沒能睡個安穩覺,一直打哈欠,但為了不落人話柄,她還是強打起精神,起身洗漱更衣,按時去往鳳儀宮。
才行至門口,她便聽到里頭竊竊私語,似乎在念叨她的名字,她又沒遲到,她們還能挑什么刺兒?
揣著疑惑的昭嵐將將進殿,就見皇后打量她的目光一派肅厲,“瑜貴人,跪下!”
后宮妃嬪要對皇后唯命是從,但昭嵐是安國公主,有這層身份在,她就不該輕易下跪,至少得問個清楚,
“卻不知臣妾犯了什么事,還請娘娘明示。”
怡妃被禁足,今日并不在場,惠妃倒是過來了,皇后尚未開口,惠妃已然發了話,“昨夜是你去寧心殿侍寢?”
闔宮上下都知道的事,昭嵐也沒必要否認,遂點了點頭。
“宮里有規矩,妃嬪去寧心殿侍寢,不可超過兩個時辰,最遲子時也得離開,你卻直至今晨卯時才離開寧心殿,又將宮規置于何地?”
昭嵐還以為是天大的事,原來是因為她在寧心殿多待了幾個時辰,一來就被她們審判,就好似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錯事一般。
眼瞧著昭嵐一直沒應聲,估摸著她在想借口,惠妃率先申明,
“別說你初入宮不懂規矩,上回本宮讓你抄寫了那么多遍宮規,宮規上便有明文規定,你這是明知故犯!”
寧貴人跟著附和,驚呼指責,“皇上為國事操勞,需固本培元,你怎可纏著皇上,在那兒待了整整一夜?除卻皇后娘娘之外,我們這些妃嬪是不能在寧心殿留宿的,你這般肆無忌憚,又將皇后娘娘置于何地?”
昭嵐心下冷笑,那日寧貴人拉攏她不成,今兒個便來挑她的刺兒,果然是個兩面三刀的!寧貴人此番對比,分明是在激怒皇后,此時皇后的面色一派陰沉,渾沒了往日的和善,
“瑜貴人,你初入宮,本宮不愿苛待于你,該給你的體面,本宮盡量安排,但惠妃說得沒錯,你既熟讀宮規,就該遵守,犯了宮規可是要受罰的,誰也不能例外!”
皇后嚴正申明,昭嵐也不愿承受這番猜忌,
“寧心殿中與皇上相處的那些個細節,我本不該公開,但既然諸位姐姐有所誤會,那我只能講清楚。昨晚侍膳之后,皇上說失眠睡不著,我便為皇上吹塤解乏,皇上聽著塤聲,沒多會子便睡著了,是以我并未纏著皇上放縱,還請娘娘明鑒。”
“皇上召你侍寢,你居然只是吹塤啊?”瑩嬪掩唇輕笑,似有些難以置信,寧貴人忽然想起那日在延慶殿所發生之事,
“當日七王爺請你表演,你說你貴為公主,不會為人奏樂跳舞,怎的如今又改口了?”
昭嵐傲然揚首,不卑不亢,“當眾表演,是為取樂,我單獨為皇上吹塤,是為風雅。寧貴人拿七王爺與皇上相提并論,是在抬舉七王爺,還是在貶低皇上?”
昭嵐一句反問噎得寧貴人心下一顫,倉惶望向皇后,“我只是就事論事,絕無貶低皇上之意,皇后娘娘,她這是避重就輕,試圖逃避責任,想方設法的污蔑臣妾!”
瑜貴人的解釋有理有據,但在場的妃嬪都在聲討她,皇后若輕易揭過,往后又該如何服眾?是以這事兒她必須嚴辦,
“即使沒有真正侍寢,在皇上入眠之后,你也應該盡快離開,不該在龍帳之中留宿,此乃規矩。畢竟龍帳之中所發生的皆是私事,若每個人都找借口,本宮總不好都去追問皇上,是以一切還是按照宮規來辦。
瑜貴人違背宮規,罰其跪于鳳儀宮院中,思過一個時辰,另外抄寫宮規十遍。”
得知瑜貴人在寧心殿待了一夜,惠妃這心里便不是滋味,這才一個勁兒的在皇后跟前煽風點火,如今皇后出言懲處,惠妃心情大好,隨口贊許,
“皇后娘娘賞罰有度,不包庇,不縱容,實乃吾輩楷模!”
宋美人見狀,心疼不已,“皇后娘娘,此乃特殊情形,有情可原。求您念在瑜貴人是初犯的份兒上,從輕發落吧!”
皇后肅聲道:“原本應該罰跪兩個時辰,正因為她是初犯,本宮這才改為一個時辰,小懲大誡,如若再犯,處罰加倍!”
昭嵐已經解釋過,皇后卻不肯開恩,依舊拿宮規說事兒,人在屋檐下,昭嵐沒有其他選擇,只得遵從,到院中跪著。
盈翠心疼主子,悄悄的往后退,卻被鳳儀宮的棋嬤嬤給攔住,“怎的?想去寧心殿找皇上告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