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翻舊賬的怡妃心虛瞥眼,搖著團扇的手逐漸加快,“我又不曉得你跟皇上有什么約定。”
昭嵐等的就是這句話,“那么我又怎會知曉皇上答應過你什么?要不你去寧心殿,親自問一問皇上,昨夜為何不翻你的牌子?”
皇后才出來,便聽到她二人的爭執,“怡妃,你身居妃位,入宮更早,理當清楚,皇上的心思不容咱們去猜測,皇上翻誰的牌子,皆是君恩,沒翻到的也不必氣餒,更不該心存嫉妒,爭風吃醋,沒得讓人看笑話!”
昭嵐站起身來,恭敬應道:“臣妾謹遵皇后娘娘教誨,就怕有些人,只許州官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。”
說這話時,昭嵐的余光斜向怡妃,怡妃正待反駁,一旁的寧貴人拉了拉她的衣袖,示意她少說兩句。
她才得罪過皇后,若是在這個時候再跟瑜貴人起爭執,只怕皇后又會訓責怡妃。
畢竟今日之事是怡妃找茬兒在先,怪不得瑜貴人,萬一鬧到皇上那兒,怡妃也不占理啊!
怡妃可以容忍旁人,就是忍不了瑜貴人得寵,偏偏皇后只訓她,她心下不服,卻又礙于皇后的威嚴,不敢再繼續犟嘴,只敷衍的道了句遵令,而后氣呼呼的回身坐下。
眼瞧著大伙兒都安靜下來,宋美人才道出她的事,“皇后娘娘,臣妾許久未見家人,想與家人見一面,不知是否方便。”
怡妃聞言,當即搶先申明,“娘娘,臣妾也要與家人相見,不如就定在這個月吧!”
皇后當即沉了臉,“諸位皆在場,聽得一清二楚,是宋美人先提此事,你且往后挪一挪。”
怡妃已經等不及了,她必須盡快讓梁夫人入宮一趟,“臣妾已經與皇上商議過,皇上答應了的,就讓宋美人挪到下個月吧!”
宋美人黛眉微蹙,“可臣妾上個月就向皇后娘娘請示過,娘娘說這個月安排,我已經等了許久。”
昭嵐暗自觀察著,她發現怡妃說完那句話之后,皇后唇線緊抿,明顯不高興,昭嵐眸光微轉,幽幽開口,
“后宮事務,一向由皇后娘娘來處理,此等小事,你怎的不先向皇后娘娘請示,反倒去麻煩皇上?”
“就是嘛!”瑩嬪紅唇微撇,“你是嫌皇上不夠忙吧?此舉又將皇后娘娘置于何地?”
怡妃冷眼掃視她二人,“我這不是來跟娘娘商議了嘛!你們別在這兒挑撥離間!”
昭嵐只煽了把風,沒再點火,其他人已然看不慣,就連舒嬪也開了口,“娘娘已然拒絕你,你卻將皇后搬出來,這叫與娘娘商議?分明是拿皇上來壓制娘娘!”
“就是嘛!即便你位分高,也不該這般欺凌宋美人吧!我可以為宋美人作證,上個月她的確說過此事,比你說得早。”
瑩嬪也跟著指控,眾人都站宋美人,按理說,皇后完全可以順勢而為,將這個探親的機會給宋美人,就在昭嵐以為宋美人有希望之際,皇后開口說的卻是,
“既然皇上都發話了,本宮自然不能忤逆皇上之意,那這個月的探親機會就給怡妃吧!宋美人你排在下個月。本宮把話撂這兒,下個月必定是宋美人,誰都不許與之爭搶。”
勝出的怡妃歡喜應承,“多謝皇后娘娘恩典。”
隨后怡妃瞟了昭嵐和宋美人一眼,難掩得意。
昭嵐暗嘆不妙,怡妃的親人要入宮,卻不知來的會是誰?怡妃的生母?還是嫡母?她的嫡母就是昭嵐的生母啊!不論來的人是誰,都對昭嵐很不利,她得想法子避禍才是。
道罷此事,眾人就此請辭。
回去的路上,昭嵐安慰宋美人再等一等。
宋美人勉笑以應,“才剛多謝你為我說話,下次你可不要再為我得罪怡妃了,她那個人很記仇的,我不想連累你。”
實則昭嵐只是因為自己跟怡妃有仇,才會故意挑她的刺,并非是為宋美人,沒想到宋美人竟是誤會了。她也不好解釋,只能順著話音說下去,
“咱們姐妹之間無需說什么連不連累的,上回你不也為我勇闖寧心殿嘛!”
兩人正說著話,身后傳來一道呼喚聲,“瑜貴人留步。”
昭嵐回首望去,面露詫異,只因喚她之人是瑩嬪,惠妃亦同行。
這兩個都是毒蛇,一個賽一個陰沉,昭嵐不禁在想,她們又想耍什么花招?
近前后,惠妃主動開了口,“妹妹可得空?我們一起去御花園逛一逛,上回太后娘娘還說,讓咱們多走動呢!”
惠妃搬出太后來,但凡昭嵐不去,便成了忤逆太后之意。
左右宋美人也隨行,惠妃總不至于當著宋美人的面兒謀害她吧?
思及此,昭嵐便應承了,幾人一起去往御花園,昭嵐暗自思忖著惠妃的用意,是想拉攏她們對付怡妃?還是另有目的?
眾人行至水榭邊,喂了會子魚食,其間惠妃和瑩嬪只是在閑談,并未提及怡妃,也沒有其他的舉止,以致于昭嵐始終猜不透惠妃的用意。
回去的路上,行至假山處,恍惚聽到有人在說話,惠妃率先停下步子,以指擋唇,示意她們噤聲,她倒要聽聽,這些個宮人又在嚼什么舌根。
昭嵐凝神細聽,竟意外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,“你可知皇上為何這般寵愛瑜貴人?”
另一個宮人隨口應道:“因為她是安國公主,又生得漂亮唄!”
嬤嬤哼笑道:“后宮最不缺的便是美人,那些個妃嬪,哪個沒有姿色?”
宮女奇道:“那是為何?嬤嬤知道因由?”
嬤嬤壓低了聲道:“因為她長得像當年的瑾妃!”
對于瑾妃的名號,昭嵐再熟悉不過,但對外人而言,她應該不曉得瑾妃的存在,是以此刻昭嵐乍聞瑾妃的名號,還得刻意表現出震驚疑惑的模樣。
與此同時,她也終于明白惠妃叫她來御花園的真正目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