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來人的消息,很快就在大院里傳開了。
尤其是文工團。
大伙都在熱火朝天的準備迎接。
趙春瀾讓人來請曾小芹去拍幾張工作宣傳的照片,看到祝云媱也在,請她也一起過去。
讓曾小芹去,可以理解。
自己人拍的照片想讓上頭看到可不容易,但曾記者拍到的好照片,保不齊可以全國宣傳呢!
但叫自己去算怎么回事?
來喊人的文藝兵看到她的遲疑,偷偷咬耳朵:“祝同志,趙團長說謝謝你幫忙找到布料。要不然,秦嬸的設計稿也要開天窗了。”
“秦嬸說是我找到的布料?”祝云媱一愣,沒想到秦嬸居然還這么坦蕩?
文藝兵呵呵直樂:“秦嬸才沒說呢!是趙團長猜到的。”
說完,文藝兵朝她眨了眨眼睛,兩根長辮子在胸前甩了甩。
祝云媱心下了然,這是趙春瀾提點自己,選好站隊呢!
秦嬸和趙春瀾也對著干呢?
真是沒想到!
“嫂子走吧!我們一起去看看。悶在家里也沒有事情做。”
曾小芹挽著她的胳膊走,瞥見人又換了干練的褲裝,還納悶呢:“嫂子,你上午不是穿的裙子嗎?”
“好像試穿衣服的時候,落在裁縫鋪了?還是放在車上沒拿回來。太趕了沒顧上。”
祝云媱淺淺一笑。
曾小芹沒說什么,文藝兵先感慨了。
“祝同志,我覺得你的衣服都特別好看!之前你在圖書館幫忙的時候,我也見過你,你的圍裙都更加別致。”
“……”祝云媱微微皺眉,謹慎道,“我以后注意些。”
文藝兵連忙擺手:“不不不!我沒有別的意思,就是單純地覺得你的衣服都好看!人也好看,普通的衣服也能穿出不同的韻味來。你之前嫌熱,襯衫下擺直接打了個結,腰線都出來了。我還學你的樣子,在宿舍里這么擺弄來著。”
祝云媱和曾小芹齊齊朝她看了過去。
文藝兵努了努嘴:“愛美之心人皆有之,我單純是欣賞。人家問,我也不會說是從祝同志這里學到的!”
還挺理直氣壯!
祝云媱被她逗樂了。
“別緊張!你夸我好看,我開心還來不及呢,怎么會說你。”
“嗯,我明白的。你的身份特殊,平常要低調。”文藝兵覺得可惜,“你要能來文工團就好了。起碼,舞蹈演出服會精致很多。”
祝云媱沒多說,被人夸獎聽著就好,別上趕著附和。
曾小芹倒是挺得意,一個勁地朝祝云媱使眼色。
到了文工團的樓,曾小芹去拍照片了,祝云媱上了二樓找趙春瀾。
剛敲門,辦公室里就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。
“誰啊?”趙春瀾帶著笑意,問道。
祝云媱:“趙團長,我是祝云媱,陪小芹過來拍照。想和您打個招呼,您要是忙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不忙,不忙。你進來吧。”
趙春瀾親自過來開門,眉眼帶笑,摟著她的肩膀就進去了,“剛還說到你呢!快進來,我給你介紹下……這是京市來的同志。”
祝云媱提著隨身的口金包,跟在趙春瀾的身后。
就見待客沙發上,坐著兩個年輕人,一男一女。
男的斯文,女的明艷,同時站起了身。
“這位是慰問演出的負責人,駱衛國同志。這位是領舞沈茜同志。”趙春瀾介紹完兩人,又把祝云媱往前推了推,“這位是祝云媱同志,幫忙解決了演出服的布料問題。”
“你們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
三人相互寒暄后,都紛紛落座。
祝云媱能明顯感覺到沈茜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的身上,而駱衛國只簡單地和她打了個招呼,視線又悄悄落回沈茜的側臉。
沈茜面上對駱衛國也是笑意盈盈,但腳尖卻出賣了她。
她的雙腳寧可朝著祝云媱,也要遠離駱衛國。
……有點意思。
祝云媱不由得挑眉。
“趙團長,這回過來又得麻煩您了。我帶了一點京市的特產,特意給您嘗嘗。”沈茜笑吟吟地遞了一份點心盒過去,“不是外頭買的,是我學著自己做的。您別嫌棄。”
趙春瀾眉開眼笑:“哎呀,沈同志太客氣了。”
“祝同志,你也嘗嘗吧。我做的多,本來就打算分給大家的。”沈茜很自然地也給她分了一盒,“剛才,是封朔團長去車站接的我們,也給了他一盒呢!”
就在這時,趙春瀾哎呀了一聲,拍著大腿道:“對對對!我怎么把封團長給忘了!”
“祝同志是封團長的愛人!”趙春瀾激動道,“祝同志,封團長以前救了沈茜同志。你們可真是有緣分呢!”
趙春瀾多么精明的一個人呢!
她能忘了封朔?
恐怕一進屋,腦子就在轉,該怎么介紹她們兩個了吧!
一個是封朔以前救過的女人,一個是封朔現在的愛人……
祝云媱也不怪趙春瀾有心八卦,畢竟自己遇上這種瓜,肯定吃的也很香。
思忖間,祝云媱瞥見沈茜朝著稍稍挑了挑眉梢,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。
看來對方有備而來。
可惜,她祝云媱也不是吃素的。
“原來您就是沈茜同志啊。我家老封倒是沒提過你,但您表妹姜巧心常常把您掛在嘴邊呢!聽說,之前腿傷特別嚴重,現在又能跳舞了?我要是受了那么嚴重的傷,可不敢再亂跑了,非得賴上老封一輩子了!”
說著,祝云媱豎起了大拇指:“太佩服您的毅力了!”
趙云瀾也豎起大拇指:“文藝兵也是兵!咱們女人,鏗鏘鐵玫瑰!”
沈茜無非是想要炫耀下自己和封朔的關系,結果祝云媱壓根沒有多想,反而轉頭一口一個我家老封,還提起姜巧心!
誰不知道姜巧心是因為什么事情,才被下放的!
最后再夸一夸她,把人架到高處,沈茜無論說什么都不對了!
可她不甘心,非得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原來是嫂子啊!朔哥真是有福氣,你們還真是郎才女貌。”
祝云媱笑了笑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茶味還沒有沈茜濃。
趙春瀾同時接待兩撥人,貼心的話說不得,只能寒暄,聊了聊最近熱到不行的天氣。
不到一刻鐘,眾人就散了。
祝云媱告辭后,和沈茜,駱衛國一起下樓。
被冷落許久的駱衛國,終于找到機會,重新介紹自己:
“祝同志,得來全不費工夫!其實,我正打算晚些時候去拜訪你呢。你母親,曾經救過我長姐。”
祝云媱回憶了一下,想到從海城拿走的合影背后,寫了七個姓氏。
除了封家老太太,姜家姜益明……的確有個駱家。
原來駱家被救的是駱衛國的長姐。
兜兜轉轉,緣分妙不可言。
祝云媱面色一喜,看了看駱衛國,又看了看沈茜,脫口而出:“那咱們兩家真有緣分。你們結婚,我和老封得坐主桌了。”
“什么?!”沈茜微怔,聲音陡然拔高。
祝云媱狀似不經意道:“是啊!老封救了你一次,我母親救了駱同志的長姐,兩個救命恩人可不得坐主桌嗎?”
“祝同志!請你注意影響!我和衛國哥是同志,是戰友,不是愛人關系。我們也不打算結婚的。你信口胡謅,不怕給封團長惹麻煩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