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院食堂里。
一大桌子大老爺們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敢吱聲。
鄒妹慢條斯理地低頭喝粥。
她面前的楊河殷勤地剝了一顆咸鴨蛋,把流油的蛋黃都遞了過去,小心翼翼道:“媳婦兒,你就幫個忙吧。”
“幫什么忙?楊哥昨天不是被封團長叫去喝酒的嗎?我沒怪你啊。”
鄒妹眨了眨眼睛,眼神冷冷淡淡的。
楊河看著就覺得膝蓋疼。
的確是沒有怪他,但也沒理他,不是嗎?
他都主動跪了一晚上的搓衣板了,怎么還沒消氣呢?
“媳婦兒,別生氣了。生氣對孩子不好的。”
楊河又哄。
鄒妹這下有些委屈了,扁著嘴,嘟囔道:“醫生還說,孩子爹喝酒的話,孩子生出來也是蠢的。既然都是小蠢蛋了,管他好不好呢!”
“……”
楊河一見她哭,就沒轍了。
腦袋開始瞥向旁邊,朝著陸琛求助。
當面找軍師,鄒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。
“楊哥,你不想和我過,就直說吧,何必把家事放到外頭來說?明明是你喝酒去了,還要讓陸參謀長主持公道嗎?想讓領導說我作為軍嫂,不懂你的辛苦,沒有諒解你嗎?”
鄒妹真委屈,起身就要走。
她還要去看看嫂子呢!
嫂子昨天去的時候還勸她來著,但回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好看了。
她光顧著把楊河拽回家,都沒有好好關心嫂子。
實在太不應該了。
嫂子是從南方來的,她來買碗豆腐腦送過去,也不知道嫂子喜歡吃甜的還是咸的。
豆腐腦還沒端出來,她先墊一口肚子,就又被楊河堵住了。
還帶著陸參謀長和余大哥。
仗勢欺人!
“鄒妹啊,你別怪楊河。我不是來幫他說情的,是想請你幫個忙,去看看嫂子,探探嫂子的口風。”
陸琛輕咳一下嗓子,喊住了她,義正言辭地解釋。
這下換鄒妹愣神了。
“嫂子怎么了?昨天封團長也喝醉了?欺負嫂子了?”
“……”
幾個男人頓時低下了頭,眼觀鼻鼻觀心,不作聲。
“你們不說,那我也不去問!”
鄒妹心里已經升起了不好的預感。
果不其然,在陸琛解釋了昨晚發生的烏龍對話,和今早看到封團長臉上的大紅巴掌印后……
鄒妹的手掌也想甩出去。
……
鄒妹提著豆腐腦離開,難得一回當眾板下臉,不準楊河跟著一起去。
余錦城看著人的背影,嘖了一聲:“你倆昨天怎么就不能管管我的嘴?讓我少嘚吧兩句?”
“誰能管得住你?你可真就是源頭了!”
陸琛氣惱地翻了個白眼,“非得往上湊!我也是服了你了!”
“……”余錦城摸摸鼻子,嘀咕道,“話是老封說的呀!他朔哥開口要喝酒,我一個當小弟能拒絕?”
陸琛懶得理他,拍拍楊河的肩膀:“訓練去吧。今天別撞朔哥槍口上。”
“陸琛!陸參謀長,我干什么天打雷劈的事情了?你昨天已經把我扔下一回了啊!大晚上的,差點被師長發現,連滾帶爬走的!”
余錦城一邊招手和楊河拜拜,一邊踢著食堂門口的臺階,鼻孔出氣。
陸琛掰著手指頭數:
“姜巧心鬧事那天,是不是你提議大家一起喝酒的?”
“那是我被姜巧心利用了!”
“你轉送給朔哥的禮物呢,偏偏是沈茜送的。還哪壺不開提哪壺,說朔哥和沈茜郎才女貌,文武雙全!”
“有錯嗎?他們的確很般配啊!”
嘭!
一個爆栗子敲在余錦城的腦門上。
陸琛越發覺得自己像是老媽子了,周圍的兄弟們一個沒一個靠譜,都是危險分子,都得去關禁閉!
“明明是沈茜自己湊上來的。朔哥只是救了她一命!哪次出任務,朔哥不救人?前兩年洪水,他救了一卡車的人呢,都和他般配啊!封朔身邊根本連只母蚊子都沒有!”
陸琛扶額:“你自己闖的禍,自己解決吧!我心力交瘁。”
“也沒讓你幫忙……”余錦城嘀咕了一聲。
“余錦城,你有沒有良心?!滾滾滾!以后不出任務,不組隊,你少來我面前晃悠!看著就煩!”
“……”余錦城知道自己把人惹到了,乖乖坐回邊三輪,訕訕地回了一句,“陸參謀長怎么不盼點好的?咱們組隊出任務,可是九死一生,見一面少一面了。”
“余錦城——”
哧哧——
摩托車馬達一轟鳴,留下一股難聞的尾氣。
早就沒影了。
陸琛面如寒霜。
他們的特別行動小組,是抽調了部隊里的九個精英,各司其職,相互配合,專門打擊境外敵特勢力,代號冷鋒。
封朔是組長老大,他陸琛排行老二,余錦城因為槍法好,常年擔任狙擊任務,排行老三。
他們三個資歷最深,共事時間也最長。
剩下的幾個人,包括最后加入的小九楊河,都各有長處。
其中不乏已經結婚生子的成員。
余錦城好酒,也喜歡約著聚聚,從來沒有逾矩過。
更不會當著他們的面,隨便亂開玩笑。
真不知道這幾天他是怎么了,連連觸犯封朔的逆鱗。
看不出來嗎?
他們家封團長,根本就沒覺得媳婦兒是包辦婚姻的資本家大小姐。
人家喜歡著呢!
沒看到他脖子的抓痕嗎?難不成自己撓蚊子塊,撓的啊!
……
摩托車的速度,就是比人走的快。
嗖的一下,余錦城就超過了提著豆腐腦的鄒妹。
很快,他把車子停在了四合院。
祝云媱正打算去鎮上呢!
她想問問招待所老板娘,能不能租間房,以備不時之需?
一出門,就看到了戴著飛機鏡的余錦城。
“嫂子,出門啊!”
他歡快地打了個招呼。
祝云媱看他像個沒事人一樣,也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。
“找封團長嗎?他不在。”
余錦城搖頭:“不,嫂子。我找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