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“……”
曾小芹聽了祝云媱的話,微微一愣,很快反應過來,連連擺手:“嫂子!我絕對不會告訴表哥的!你相信我!”
“我什么時候懷疑你了?哈哈哈!”
祝云媱打趣地捏了曾小芹的鼻尖,悶笑道:“曾記者,你這是在不打自招嗎?”
“沒有嫂子!我真的,我發誓,絕對沒有和表哥通風報信!”
曾小芹揪著她的衣袖搖啊搖。
祝云媱只是笑笑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她知道按照曾小芹的脾氣,不可能對自己和封朔的事情,置之不理。
估計是打過電話去大院,但封朔出任務聯系不上。
她倒也不怪曾小芹,換個角度,畢竟是封朔的親表妹。
“這些荷花是真的漂亮!”
祝云媱的目光被滿荷塘的嬌粉吸引,不由得感慨一句:“大自然的美,歷久彌新。以后幾十年,上百年,也會一直這樣美下去。”
曾小芹看著祝云媱的側臉,看見嫂子垂眸抿嘴的神色,也跟著有些傷感。
兩人不約而同地保持了安靜,都欣賞著荷花,久久出神。
不遠處的亭子里,夏芳菲看到了她們,心倏地往下一沉。
“老太太,看來云媱沒看上我們家阿俊啊!”
封老太太聞言,也站起身,瞇著眼睛順著夏芳菲手指的方看過去,看到陪在祝云媱身邊的人不是夏俊,而是她的寶貝外孫女,真是又氣又好笑。
“這個小芹,還給她表哥護起食來了!她起勁有什么用!那臭小子,連一個電話也沒有!”
封老太太氣得連連用拐杖戳地,看的夏芳菲都心驚肉跳的。
“哎呦,您一大把年紀了,和小年輕們置什么氣啊?要說,還是我這些年把阿俊教的太呆板了。念書的時候,只會打算盤,上了班就是兩點一線,寧愿出差四處跑業務,也不肯參加聯誼活動。就沒開談戀愛的那個竅!”
夏芳菲捶心口,她男人也是軍人,常年在部隊。
為了夏俊和自家雙胞胎的學業,她沒有選擇隨軍,帶著孩子們留在了京市。
眼瞅著,自家雙胞胎即將征兵入伍,她就越發愁侄子夏俊的終身大事了。
她是想著,等雙胞胎入了伍,自己就去找丈夫隨軍,也能團聚,安頓下來了。
偏偏夏俊不爭氣,這個歲數還找不到媳婦兒!
好歹是國營服裝廠的采購主任,怎么一點不吃香呢!
夏芳菲連連嘆氣。
封老太太還反過來安慰她:“你忙里忙外的,哪里顧得了那么多!阿俊是我看著長大的,這孩子事業心重,不被情情愛愛拖累,挺好的。你看全國的服裝廠里,有誰家的采購主任那么年輕的嗎?都是阿俊一點點爭取過來的。”
夏芳菲嗯了一聲,還是泄氣:“就算阿俊好吧。可云媱不也沒看上?老太太,該不會是你想錯了吧?云媱和封朔沒鬧矛盾吧?”
“怎么沒鬧,都鬧到政委那里去了!你男人也是部隊的,你不清楚這事情到了政委那里代表什么嗎?”
那說明離婚基本就是板上釘釘了。
夏芳菲痛定思痛:“換個人吧。我們家雙胞胎班上同學有個哥哥,也一起應征入伍了。年紀嘛,算起來比云媱小了一歲。但……弟弟聽話啊!”
封老太太一聽年紀比祝云媱小,有些不看好,而且剛入伍,估計也是個小兵,都不能隨軍。
夏芳菲湊到人耳朵旁,低語了幾句。
封老太太又眉開眼笑:“那什么時候能見見?你先去探探口風。”
“行,包在我身上了。”
……
兩個小時后。
夏俊從友誼招待所出來,眉宇間帶著幾分得意之色。
居然被他找到了這么出色的布料廠!
今年他們服裝廠淘汰了好幾家濫竽充數的布料廠,借口都是收到的棉花和蠶絲原料質量不過關,織不出結實耐用又美觀的布。
這話聽到夏俊耳朵里,就是耍賴的混賬話!
無非就是廠子大了,業務多了,里頭的人開始中飽私囊了!
往年都能收到好原料,今年收不到?
真要是收成不行,老百姓們早就叫苦不迭了!還用他們四處找借口?
而且,以次充好,斷他們廠子的貨,別人家的東西依舊一等一。
里頭沒有貓膩,還真是有鬼了!
夏俊不慣這些人的臭毛病,已經計劃著要到京市外頭找找供應商。
瞌睡有人遞枕頭,這兩人說是從南方來,但老家在海城,對祝家也是贊不絕口。
夏俊一掃被祝云媱拒絕的陰霾,又投入到積極工作的熱情里了。
他走后,招待所里的許寒勝激動地抱著盧芳芳,親了好幾口。
“芳芳,你真是太厲害了!連京市國營廠的采購主任都能拉攏……是我太沒用了!哎!我要不是被關進養豬場,或許還能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,盧芳芳也緊緊摟著他。
盧芳芳以前覺得許寒勝有些端著,殘留的資本家少爺做派也是個雷,誰知道哪天就會引火燒身,由此對人敬而遠之。
但不得不承認,當過大少爺的人,眼界見識就是比普通人寬廣,尤其是在選布料上,許寒勝用手一摸,就知道京市的人喜歡什么樣的料子。
結實耐用的棉布料子到哪里都吃香。
可想進京市供銷社的服裝部,那衣服料子都得一等一的好。
誰到京市買東西,不圖一個檔次高啊!
存那么久的布票和鈔票,最后買個鄉下貨,時間一長,就沒生意咯!
盧芳芳篤定現在這個階段是暫時的,要為以后自己開廠子,開百貨大樓打基礎。
她眼光暫且不如許寒勝,由他選品準沒錯!
“只要咱們夫妻同心,其利斷金!”
盧芳芳依偎在許寒勝的懷里,充滿了干勁。
許寒勝也激動,但激動之余又忐忑:“可是,剛才咱們為什么要提祝家啊?會不會引起麻煩啊?”
“不會!”
盧芳芳篤定,因為夢里她到京市找夏俊,就是無意間被他看到了手表,聊到了祝家,得知這是祝云媱送給他們的禮物,才一見如故,談下了訂單。
現在她沒有手表,沒法引起話題,只能假裝不經意地提一句,自己是海城人。
“怕什么,祝云媱不是在邊防嗎?難不成,她還能瞬移到京市?只要咱們談下訂單,留在京市辦事處,工作有了,工資有了,家不就穩了嗎?”
盧芳芳說話的時候,相當自信,整個人都在發著光。
許寒勝覺得她真的脫胎換骨了,以前還像是謹小慎微的小白花,現在是叱咤風云的鏗鏘玫瑰。
自己勞改的過往,顯得如此污穢不堪,不由得自慚形穢。
……
傍晚。
逛完公園的祝云媱和曾小芹,買了一把蓮蓬,邊剝邊往約好的飯店走。
到了飯店門口,卻又看到了封老太太和夏芳菲。
只不過,她們身邊不是夏俊,而是另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。
祝云媱的心,瞬間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