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朔收回視線后,就沒有再和祝云媱攀談,只是默默給她剝蝦。
祝云媱吃人嘴短,暫時沒再提離婚的事情。
吃完飯,祝云媱就有些犯困了。
這大概是她最大的孕期反應了。
每次吃過飯,都很想睡覺,走在大馬路上,眼皮子都直打架。
封朔看她直打哈欠的模樣,半蹲下來,側頭一甩:“上來。”
“什么?”
祝云媱似懂非懂,有點懷疑,看向旁邊,“你快起來,要干什么啊?”
“你不是走不動了嗎?我背你走。”
封朔說的理所當然。
祝云媱卻要抓狂了。
她壓低嗓音,怒極:“封朔,你究竟想干什么?大馬路上拉拉扯扯,還背人?怎么背?你是一點不怕影響不好,是不是?人家牽個手,都怕別人指指點點……”
“一碼歸一碼。你打著哈欠走路,掉到溝里怎么辦?到時,還不是我背你?”
封朔絲毫不臉紅。
祝云媱聽的就無語,氣到跳腳。
“誰會掉到溝里?!你才掉進溝里,你們全家掉進溝里!”
說完,她困勁全無,整個人都清醒了。
疾步快走,恨不得把封朔徹底甩掉。
封朔提著一堆的東西,跟在她身后,唇角壓不住笑意。
“我們還沒離婚,你也是我的家人。”
他冷不丁說了一句。
走在前面的祝云媱,腳步先是一停,轉過頭瞪了她一眼,又氣呼呼地走的更快了。
怕她真摔倒,封朔的長腿也加快了步伐,追了上去。
這一路,他始終都走在祝云媱的身后,眼眸深沉地看著她的背影。
回到封家,封老太太和曾小芹都還沒有回來。
祝云媱快速躲進客房,反手就鎖了門,不給封朔無事獻殷勤的機會。
封朔也只把買來的東西放在門口。
“我回京市,得和這邊的軍區報備。媱媱,你一個人在家,不要亂跑,知道嗎?”
等了一會,屋里沒有動靜。
封朔又敲了敲門:“媱媱?”
“知道了!我要睡覺了,你別打擾我。”
封朔不太放心,想著一會回來,還是要一個警衛員吧。
原本,封家也是配了警衛員的,但奶奶不想浪費資源,人數一再清減,等到原先的警衛員都退伍了,她也沒再向組織申請,只說自己能照顧好自己。
但封朔不放心。
祝云媱剛到京市沒多久,就遇到了打劫的人。
是不是最近京市的治安并不好?
而且,奶奶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了,一激動就暈倒,心臟也不好。
曾小芹有自己的工作,不能時時刻刻都陪在身邊,還是需要有個照應。
這么盤算著,封朔走出了院子。
迎面就停過來一輛吉普車,司機從里頭探出腦袋:
“老大,您剛才讓我查的事情,都清楚了。的確有兩個歹徒,想抓布料廠的姚萬里廠長,威脅他要工作崗位。中途,有個小姑娘恰好出現,被一同抓過去了。
“巧的是,還有一男一女剛好路過,幫忙報了公安,直接把人抓住了。”
封朔聽完,打開車門,坐進去。
開車的人是冷鋒行動組的七號人物,最近剛被調到京市某部培訓,和公安的關系還不錯。
封朔之前趁著祝云媱挑選衣服的空當,出去找了電話,聯系了人,好好調查下祝云媱遇襲的事情。
真要是意外,姑且還能松一口氣。
但聽小七的意思,事情恐怕沒有那么簡單。
“巧?小七,你是覺得有問題?”
小七抬眸,從后視鏡里對上封朔的視線,豎起兩根指節:“有兩個疑點,太巧合了。一點是,那一男一女正好是要去找姚廠長溝通業務工作的,偏偏就見人遇險,拔刀相助了。另外一點是,他們和嫂子,都是海城的人。”
封朔眼眸一瞇,搭在膝上的指節咔咔捏響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
他腦子里冒出兩個名字,但硬生生壓下去了。
心想絕對不會的。
但小七還是戳中了他的雷區。
“男的叫許寒勝,女的叫盧芳芳。他們出了醫院,就和姚廠長去談合作了。老大,你要去找他們嗎?”
封朔抬眸看了一眼封家的陽臺,祝云媱房間的窗戶還落著窗簾。
他磨著后槽牙:“方便去看看那兩個劫匪嗎?”
“當然可以!”
……
祝云媱打了個盹醒來,太陽還沒落山,金色的斜陽灑落到房間里,朦朦朧朧的。
她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被封朔耽誤了。
撓了撓頭,突然驚覺,錯過去布料廠逮盧芳芳和姚萬里談合作了!
她想偷師,想知道盧芳芳談的什么生意?
布料廠應該能收棉花和蠶繭吧?
但國營廠能不能收普通群眾提供的貨啊,是不是還得有什么特殊的資質?要不然,不就成了倒買倒賣嗎?
之前在部隊大院,她把東西賣給了宋小天,圖的就是宋小天也是二道販子,應該會轉手倒賣掉。
但宋小天心眼太多了,不適合長期合作。
現在,現成的女主擺在面前,她不去取取致富經,不是白穿書一趟了嗎?
盡管時間有點晚了,祝云媱還是想去布料廠碰碰運氣,看看能不能遇到盧芳芳和許寒勝。
保險起見,她偷偷戴了個衛生口罩,又去了布料廠。
她一出門,守在外頭的警衛員,立刻就跟上去一個。
但祝云媱滿心滿眼都是對致富的渴望,根本沒有發現有人跟著自己。
到了布料廠,門衛還是早上的大爺,看到她就打招呼。
“小姑娘,姚廠長正在談事情呢!南面來的人。”大爺擠了擠眼睛,遞給她一個暖水瓶,“要不然,你幫我給里面送個熱水?”
祝云媱甜甜一笑,這是多虧了早上的麻團呢!
她提著暖水瓶,就去了廠長辦公室。
門口的辦事員看到暖水瓶,沒多說什么,點了點姚萬里辦公室門外的桌子:“放那里就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
祝云媱走過去,轉到辦事員看不到的位置,就聽到屋里傳來許寒勝的聲音:
“姚廠長,我們手頭有農戶,能提供上好的蠶繭和棉花,織出來的成品,您也看到了,效果很不錯。而且,按照這種成品質量,能進國營服裝廠。”
“哪個國營服裝廠?”姚萬里還有些遲疑,“京市的,還是南面的?”
“當然是京市的。夏俊夏主任,您不知道認識不?我們已經和他談了初步的合作。要是您能和我們合作,那國營服裝廠的訂單,就是你們布料廠的了。”
姚萬里沒有應聲。
因為外頭祝云媱聽得入神,一不小心打翻了熱水瓶!
嘭的一聲——
辦公室里的人都沖了出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