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是鄭紅梅,在背后嚼舌根!
祝云媱眉梢一挑,狀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:“嫂子,鄭老師都說什么書了?改天我也去聽聽。”
“呸呸呸!聽她說個屁天書,不如到嫂子家吃把子肉!”
三團長夫人自覺失言,打著哈哈圓場,拼命給三團長使眼色。
三團長護妻,立刻賠笑,一起哈哈哈地離開了四合院。
等人走了。
鄒妹有些忐忑:“姓鄭的不在文工團里好好編舞,到處亂說什么啊!我猜,她肯定是妒忌嫂子衣服做的漂亮!”
“鄒妹,沒有證據的話,咱們私底下說說就好了,不能外傳。”
祝云媱豎起食指,噓了一聲。
小鄒妹不情愿地閉了嘴,但封朔又不樂意了。
他悶聲:“媱媱,我去查一查。不會讓你受委屈的。”
“哎呦,你們一個兩個義憤填膺做什么?咱們的四合院,也沒朝她鄭紅梅開啊。井水不犯河水的人,我才懶得搭理呢!”
祝云媱著實看不起鄭紅梅。
背地里蛐蛐算什么?
有本事,就當面說啊!
不過,現在祝云媱可不會找上門。
畢竟,肚子月份已經很大了,雙胞胎本來就容易早產,她才不會冒險呢!
去三團長吃飯,也讓封朔代表算了。
夜黑風高,她可不走夜路。
有她息事寧人,封朔也沒作聲。
三團長夫人有些過意不去,專門給祝云媱裝了滿滿一盒子的把子肉,還叮囑封朔早些回去,別讓夜風吹涼了。
封朔揣在懷里帶回去的,拿出來的時候,還帶著熱氣呢!
月份漸大,祝云媱的食欲也越發好了。
她一口氣吃了大半盒,吃的嘴唇油滋滋的,特別滿足。
封朔看得高興,又去堂屋里把嬰兒床和學步車擦了又擦。
……
封朔其實擔心得厲害。
眼見著祝云媱的肚皮像是吹氣球一樣地鼓起來,一顆心總是七上八下,恨不得時時陪在身邊。
每天出門,也要交代小張十八遍,要是有什么不對勁的,必須立刻通知他!
但轉念又想,再叮囑,先送到醫療樓,然后再通知!
糾結來,糾結去,牽腸掛肚。
為了在臨產那幾天,自己能隨叫隨到,封朔提前安排了哨點的巡查。
上一回去,還是帶著祝云媱一起,戰士們都記著嫂子做的炸雞腿和香酥芝麻燒餅,見到封朔一個人來,仍舊忍不住伸長脖子往人背后瞧呢!
封朔挨個爆栗子敲過去!
“一個個沒大沒小,眼巴巴盯著我媳婦做什么?”
戰士們捂著額頭,仍舊不死心:“嫂子沒來,雞腿來了嗎?”
“……”
封朔黑著臉。
好半晌,才說:“車子里,自己去拿!”
“謝謝嫂子!!!”
眾人高呼,異口同聲!
封朔失笑:“是我炸的。”
不過,這句大伙就沒有聽到了。
連軸轉地在山里跑,仍舊需要好幾天才能回大院。
最后一個晚上,難得的月全食,整個西北能看到紅彤彤的血月!
封朔跟著戰士們一起點了篝火。
迷迷糊糊間,倚著院子里的白楊樹,打了盹。
他的軍大衣里面,穿著自家媳婦兒親手做的鴨絨內膽,再里面是自家媳婦兒親手做的白色襯衣,烤著篝火,在白雪皚皚的山峰頂上,熱的鼻子冒汗。
夢中濃霧散開,他發現自己站在一艘有些眼熟的客輪上,陸琛貼心地問:“要不要去接嫂子一起回大院?”
覺得似曾相識,但又有些不太對勁。
他遲疑著沒有說啥,因為任務還沒有完成,敵特沒有一網打盡。
雖然成竹在胸,但沒必要將那位大小姐牽扯進來。
他們不過是娃娃親,根本也不熟。
腦子里閃過這一點,封朔意識到哪里不對了。
夢里的“他”,應該對祝云媱十分的陌生,可以說是毫無印象。
但實際上,并不是啊。
封朔記得這個時候,祝云媱已經給自己寫過要隨軍的電報,還喊了一聲肉麻的封哥哥。
封朔喉結聳動,有些按捺不住,手想要伸進口袋里,掏出電報紙好好看一看。
身后的陸琛還在喋喋不休,說嫂子畢竟是個大小姐,行李肯定多,等回了大院,要組織兄弟們幫忙打衣柜……
這句話,封朔有印象。
他順著回憶,冷冷地哼了一句:“你還有時間打衣柜?”
陸琛被潑了一盆涼水,意興闌珊地鉆回了船艙里。
封朔當即掏空了口袋,卻沒有看到記憶里的“封哥哥”,心兀地往下墜。
船在海城一停靠,他立刻沖了下去。
他記得自己之前直奔祝公館,卻是人去樓空,祝云媱是被在海城大學擔任圖書館館長的姜益明送上輪船的。
于是,去了海城大學。
大家聽說他是來祝云媱的,各個都是一言難盡的表情,全讓他去祝公館找。
“大小姐怎么可能真的來工作,不過就是仗著紅色資本家的后臺,在大學里耀武揚威罷了!有什么了不起的?”
當著他的面,毫不避諱。
封朔覺得不對,可記憶卻漸漸消退。
他不死心,又跑去了姜益明的教師宿舍找,沒見到姜館長,只看到一個身材高大,一邊掃院子,一邊背書的學生。
那家伙瞪了自己一眼,拿著笤帚趕人:
“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?”
封朔試探道:“你是小武?姜館長的學生?你看到祝云媱了嗎?”
“誰?!”小武想也沒想,就回答了。
封朔冷下了臉,脫口而出:“她是你姐。”
“什么玩意?全家就剩我一個,哪里來的姐!你這家伙,不打不服輸,是不是?”
小武來真的,揮舞著笤帚就沖出來了。
封朔看了一眼時間,還來得及,當即掏空了所有的錢,扔到地上,搶走了小武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車。
他一路猛蹬,順著海城的街道,往祝公館沖去。
途中,路過了一家看上去挺大的供銷社,但沒有任何閑情逸致去看。
每蹬一下腳踏,他都用盡了全力,去追尋記憶深處的那道影子。
自行車騎到祝公館的那一刻,他看到一個身穿紅色布拉吉的女人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