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的店鋪連一個商品圖都沒有,居然還來圈錢。】
看見這一條評論,江晚嘆了一口氣,這不是第一次看見有人吐槽她店鋪里的商品沒有宣傳圖了。
唐殊和魏哲鳴還主動發消息說,需不需要幫忙修圖,他們認識很多修圖師。
沈悠悠也把自己買的脆李和油桃擺好盤,各種角度拍了好多張照片,全部發給江晚,希望到時候宣傳圖能用她的。
堆積的貨物也有點多,所以這幾天沒有再上庫存,兩千斤的店鋪訂單,加上2號群里面的訂單,已經快三千斤。
水果這種易磕碰的,每一個都需要包裹上氣柱,包裝發貨這一方面,實在是麻煩。
若不是唐殊幾人發消息,她都快忙忘了,店鋪還沒有宣傳圖。
江晚決定,再次上山去,她就不信了,滿山的果樹,她就拍不出來好看的照片?
“江晚,村長找你,你快去村委吧。”
沈確騎著自行車,晃晃悠悠地走到江晚家,看著帶著草帽,穿著短袖長褲的江晚準備出門,馬上攔住她。
“嗯?叔找我干啥?”江晚聽到這話,還有點懵,難道是工人出了問題?
沈確拍了拍自行車后座,“你先上來,我帶你過去快一點,鎮長也在。”
江晚看見沈確搖搖晃晃騎自行車的樣子,嘴角抽搐了一下,“你下來吧,讓我騎,你坐后座。”
等重新起航,才繼續問,“鎮長也在?鎮長來干什么?”
沈確嘴里嘟囔,“我也不知道啊,估計也是為了你家果林來的。”
“我家果林?不是好好的嗎?他要來買水果?”
“哎呀,你到了就知道了,我也是底層的小卡拉米,我也不知道這么多消息啊。”
等江晚騎著自行車,到了村委才發現,村委大院里,停了好幾輛車,沈確在后面停好了自行車,跟著江晚一同踏進辦公室。
江福栓坐在辦公椅上紅光滿面,手里端著茶杯,一口沒喝,就這樣和對面兩人兩人聊著天。
辦公室里面還有幾個人,拿著本子在記著什么。
看著江晚進來,江福栓連忙放下茶杯,拉著她介紹,“劉鎮長,這就是江晚。”
“江晚,這位是劉鎮長,另一位是胡秘書。”
江晚打量了一下兩人,都帶著眼睛,一位稍微胖一點,看起來面容和藹,但是渾身上下有一股正氣,另一位瘦一些,看起來也年輕一些。
“劉鎮長,胡秘書,你們好,我是江晚。”江晚微微點頭,伸出手和兩人簡單握了握手。
“江同志,你好你好,別這么客氣。”劉家鑫看見江晚的模樣,驚了一下,但還是不動聲色地握了握手。
胡秘書就沒有那么高的道行,看見江晚,臉上的震驚壓都壓不住,就差直接寫在臉上了——這么年輕?
關鍵是看起來細皮嫩肉的,也不像是干農活的樣子啊。
難不成江福栓是騙自己的?
劉家鑫看見江晚,連連稱贊,“果然是新生力量,你看看,這么年輕,就回來建設家鄉了。”
江晚還是有些疑惑,不知道劉鎮長講這些是為了什么,于是開口回復,“鎮長謬贊了,我只是混口飯吃。”
在大城市里,上個選秀節目一天才八十塊錢,還要被萬人唾罵,哪有回家種地舒服?
“江晚,劉鎮長這次來是想考察一下你家的果園,我們一起去看看吧。”江福栓看話題進行得差不多了,直接進入正題。
江晚也大概知道了,劉鎮長來這里的原因,主動上前帶隊。
剛來到小院子的時候,在院子里打包快遞的鄉親們都伸腦袋望,看起來像是來了什么大人物。
陳愛菊一邊裝油桃,一邊大聲問著江福栓,“村長,你怎么來了。”
江福栓掃了一眼,“這是我們羅夏鎮的劉鎮長,來看看大家的工作環境,你們認真干活就行。”
陳愛菊嘴里像塞了一個雞蛋一樣,“劉鎮長啊,我活這么大,還是第一次看見活的鎮長呢。”
劉家鑫聽到這話也是樂了,“難不成以前見的都是死的?哈哈哈哈”
“哎喲,是我說錯話了,我以前那是沒見過鎮長。”
羅夏鎮很大,有十幾個村,上萬口人,誰能天天去見到鎮長的?
吳翠花也是掃了一眼陳愛菊,“你這嘴巴,不會說話就好好工作,不要去冒犯了貴人。”
劉家鑫笑道:“哪有什么貴人,我們都是人民的子弟,我就喜歡你們多和我開玩笑,這樣顯得親近。”
秦阿月和譚秀山端來板凳,江宜樺和江寧兩個小不點則是端著杯子來給幾人倒水。
江寧端著杯子送到劉家鑫手上,乖巧地說著,“叔叔喝水。”
劉家鑫看著這個小不點,摸了摸腦袋,接過來水,“謝謝小朋友,你是哪家的孩子呀?”
現在的江寧已經沒有那么害羞了,反倒被江晚訓練得落落大方,脆生生地回答,“我是江家的孩子。”
劉家鑫喝了一口水,發現甜滋滋的,喝上一口渾身清涼通透,回頭問著秦阿月,“嬸子,你家水放糖了?”
“哪有放糖?都是自來水,還是國家好,村村都通自來水,方便多了,再熱的天,也不怕缺水了。”秦阿月樂呵呵地回答。
譚秀山也跟著說,“鎮長,我也覺得她家的水甜滋滋的,比我家的好喝多了,也許是地方有靈,神仙保佑呢,哈哈哈哈。”
說到這,幾個在院子里打包快遞的嬸子接連接腔,“我也是說,估計是神仙保佑,山上的水果也好吃,菜地里的菜也好吃,每天我就盼望著員工餐呢。”
“我孫女來吃了晚丫頭的員工餐,回去吃飯都不愿意吃了,非說我做的是豬食,氣得我打了她幾屁股。”
“我覺得在這里干活,不但不累,還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勁,渾身上下舒服多了。”
幾個人你一言,我一言地討論。
江晚眉心跳了跳,幾位嬸子,幾位阿奶,你們再說,就不符合科學民主了哈。
劉家鑫倒是很樂意聽這些村民講故事,“各位大姐,嬸子,你們在這里干得開不開心啊?”
“開心啊,怎么不開心,每天上班可快樂了,工資200塊一天呢。”
“對呀,連加班都給我們算加班工資,還包兩頓飯。”
“包飯就算了,我們用不完的錢還可以去買柴米油鹽,方便的嘞。”
“柴米油鹽?”胡永康皺了皺眉,“你們的工資又重新用在這些地方了嗎?”
他是知道有些公司會自產自銷,發出去的錢又換個方法收回來,難道江晚也是這樣?
陳愛菊連忙拍了拍腿,“不是工作,不是工作。”
“不是用工資,是什么來著?”
“餐標,是餐標,我們每頓有15元的餐標,但是每頓飯也就10塊錢,一天能節約10塊錢呢,到時候就去換柴米油鹽。”
“還可以換零食,我昨天就給我家孩子換了零食飲料回去,開心地抱著我轉了幾個圈。”
“哼,我家那個懶漢,說是在家復習,我不知道他?肯定在打游戲,我給他換了兩包方便面,不賺錢,就配吃方便面。”
這下胡永康也沒話說了,甚至真的覺得江晚給的待遇趕得上大公司了。
劉家鑫滿意的點了點頭,問著江晚,“你這是在哪學來的,這個方法好,大家每天上班都樂呵呵的,因為有實際性的獎勵,雖然不多,但是日子也是過得美滋滋的。”
“之前在城里面實習了一個多月,學習到了一些,加上我有時候給大家買點雪糕,冰水,發現村里面的鄉親都不是很受用,吃不慣這些,所以就想著把錢節約下來,換成讓鄉親們更喜歡的東西。”江晚坐在板凳上,給劉家鑫又加了一次水,然后回答道。
“那這些東西都是進貨價拿的吧?拿得多,便宜一點,再把便宜的東西回饋給鄉親,一舉多得啊。”胡永康走到小廚房,看了看貼在上面的價格,滿臉驚喜,價格比市面上便宜了一些。
“不是,是在村口王奶奶那里買的,價格會便宜一點,但是趕不上進貨價,不過,既然大家一起富裕,自然是能幫襯一點是一點。”
村口王奶奶,經營者一家小賣部,賣一些小東西,一年也賺不了幾個錢,況且,之前還免費送寧寧和華華吃糖,這個恩情,她肯定是記得的。
自己少賺一點,如果可以讓鄉親們富裕一點,也沒有關系。
“你這丫頭,有擔當,有抱負。”劉鎮長喝了一口水,繼續夸著,然后對著身后幾位干部指了指,“你們快看看,學學別人秀水村是怎么做的,多回去指導指導其他村。”
江福栓一臉紅潤,滿臉笑意,就差指著幾人的鼻子說,“看什么看,這是我村的寶貝。”
最后劉家鑫打了一個電話,喊鎮上的宣傳部快來,做一篇報道送到縣里面去,看看能不能上縣報。
秦阿月在廚房做飯,喊江宜樺去井水里面撈出來兩個西瓜,切了給鎮長幾人嘗嘗。
今年西瓜沒種多少,前段時間還賣了一些,后來看剩的不多,江晚就全部留下來,有時候鄉親們工作完,吃一塊西瓜,最是舒服。
江宜樺也跟著iPad上面學做菜,做甜品,有時候拿著西瓜,還有山上的水果做水果撈,有時候打西瓜汁,贏得一眾好評。
劉家鑫咬了一口西瓜,脆甜可口,汁水四溢,入口就化渣,“嬸子,你家這個西瓜也好吃。”
胡永康也嘗上了兩口,發現實在是美味,“你們家的蔬菜瓜果全部都這么好吃嗎?”
江晚笑了笑,沒吭聲,其他水果好不好吃,要上山嘗了才知道。
倒是嬸子們一言接一語的說了起來,太陽的光芒映射在樹上,投下來一片陰影,院子里的人群,有的啃著西瓜,有的忙著包裝快遞,電風扇在轉個不停,時不時發出咔嗒聲。
拿公文包的和拿鋤頭的不同人群,坐在了一起,隨意的交談,從容的話語,都讓秀水村的夏天,更加具有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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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會,鎮上宣傳部的就來了,江晚帶幾人上山去看果林,順便講解了一些自己為什么要回家種地的趣事。
其實對于三百年前的自己來說,不過就兩個原因,一是家里小的小,老的老,二是父母留下來這么多果樹,還需要有人照料。
最后宣傳部地拍了幾張照片,還有一段視頻,江晚加上微信,讓他們傳給自己。
畢竟專業人士帶著相機拍出來,肯定要比她用手機拍得更加清晰,到時候正好可以作為店鋪的宣傳圖。
看著山上采摘的鄉親,一個個干勁十足,滿面春風,這是日子有盼頭了才會這樣開心啊。
劉家鑫忍不住落淚,他雖然不是羅夏鎮長大的,但是也是平陽縣下屬的一個鄉鎮的孩子。
云州市是典型的發展不均市,山地多,種植困難,糧食產量不高,農民種菜難度大,這都是擺在面前的麻煩。
現在有一個家庭作坊能做到這種程度,帶領全縣倒數的村一起自給自足,他很難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開心。
特別是當他問鄉親們,工作得開不開心的時候,每個人都發自內心地回答開心。
劉家鑫偷偷問著江晚,“江小同志,你們這個果林是長期缺人嗎?會不會只是季節性的要人啊?”
江晚忍不住笑了,“鎮長,你放心,我們秋天有梨子、百香果、金桔,冬天有橙子、冬棗、柚子,春天有枇杷、青棗、桑葚,夏天就是現在的這些水果。保證一年四季都不停工。”
說完,又指了指山底下,“下面還有我家的板栗樹、花生田、就等著秋季豐收呢。”
她還準備問問村長,哪些人家是實在沒有勞動力的,她就去承包田土,多種點蔬菜。
現在群里面的人每天都在打聽,什么時候上新蔬菜,她現在連員工的口糧都保不住,哪里還有新蔬菜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