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在說話？
林沫試著動了一下。
立刻發現自己正在經歷的并非是幻境，而是某個人的記憶。
她并不能做出改變。
這會記憶的主人被聲音吵醒了，睜開眼。
跟著她的視線，林沫順利看到一男一女坐在火堆前，愁眉苦臉的。
從穿著上來看，看著像幾十年前。
林沫動用靈力，可以直接從這記憶里抽離。
但這好像就是那個指路小女孩的記憶。
她讓她看這些，或許是想告訴她什么。
思考間，那男人興沖沖再次開口了。
“我聽人說，山上有仙人，我們出去轉轉，說不定能遇到仙人。”
女人嘆了口氣：“這話你也信，前些日子，我們都在山上轉了多少圈了，也沒見什么仙人啊！都是那些家伙瞎編的。”
二人沉默了一會。
男人又道：“你說，會不會仙人看到我們都是大人，所以沒理我們？要不讓大妞去試試。”
女人急忙道：“這冰天雪地的，我們大人都受不了，大妞出去，凍死在外面怎么辦？”
“婆婆媽媽的！再找不到吃的，別說大妞，我們一家四口都得餓死！”
女人皺著眉沉默了好一會，才點了點頭。
隨后，兩個大人都朝她看了過來。
女人走過來，揉了揉她的頭發，輕聲說道：“大妞啊，你去山上轉一圈，要是碰到了人，就試著要點吃的，要是沒碰到人，就趕緊回來。”
視線開始移動，大妞很快被那兩個大人給推出門外。
女人朝著她揮了揮手，囑咐了句：“大妞，小心點，你就往山上走，一直走到林子里去。”
大妞點了點頭，裹緊了身上不合身的破棉衣，這是她媽媽出門前脫下來給她裹上的。
可這破棉衣根本抵御不了寒氣。
她哈著氣，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雪地上。
“沒事的……”
“大妞要給阿媽和阿爸找吃的，弟弟也餓了……”
大妞自己給自己打著氣，盡管雙腳已經凍得沒了知覺，但還是努力往前走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終于來到了阿媽說的林子里。
“仙人……仙人……求求你救救我們吧……”
大妞用最大的力氣喊著，繼續往林子里去。
忽然，她的身子晃動了一下，“啪”地倒在了雪地里。
她想爬起來，但是太冷了，冷得她很快失去了知覺。
等到視線再次清晰時，大妞感到渾身暖洋洋的。
她猛地坐起身，驚詫地睜大了眼睛。
外面明明冰天雪地，但這里卻溫暖如春！
綠樹成蔭、百花齊放，各種各樣的動物們在這邊歡快地跑著。
這是什么地方？
她是不是被凍死了，產生了幻覺嗎？
之前阿媽跟她講過一個賣火柴的小女孩，說是死之前，人可能會看到美好的幻覺。
“你醒啦？”
懵逼時，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走了過來。
她長得很好看，穿著漂亮的綠裙子，美得像是會閃閃發光。
大妞頓時看呆了。
漂亮女孩正要朝她走過來，旁邊突然又出現了一個青年，二話不說就將她拉了回來。
女孩笑了笑：“青玉，沒事的，就是個小孩子。”
“你餓了吧？”她說著遞過來一些水靈靈的果子，甚至還有好些地瓜。
大妞看得眼睛都亮了，抓起來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個。
甜的！
好吃！
阿媽說得沒錯，山里真的有仙人！
她咽了咽口水，沒再吃剩下的，而是小心地將它們抱在了懷里。
“吃飽了嗎？”女孩問她。
大妞點點頭：“阿媽他們也餓了，要帶回去給他們，一起吃。”
“好，那你就走吧，一直往前走就能離開這里了。”
大妞再次點點頭，用破棉衣將東西兜著，急急忙忙往那邊跑去。
她跑得太急了，沒有聽到身后隱約傳來的對話聲，但林沫卻聽清了。
“都說了，不要把人類帶進來。”
“一個小孩子怕什么。”
“我們幫這些動物熬過冬就夠難了，哪還有精力管外面的人。”
青年越說越氣，“你之前又不是沒吃過虧，要是被他們發現，我們都得死，到時候一切都功虧一簣！”
“好啦好啦，別生氣了，下次不會了，我保證。”
大妞抱著吃的，頭也不會的一直跑一直跑。
等到雙腳再次踏上刺骨的雪地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身后只有光禿禿的林子，還有呼嘯的寒風，仿佛她所經歷的，全是幻覺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食物。
還在，還在！
回到家，阿爸阿媽特別高興，用地瓜煮了一鍋地瓜湯。
特別特別甜，全家人都吃得暖呼呼的。
“大妞，這些真的是仙人給你的？”
大妞想了想，用力點點頭。
她覺得，那就是仙人，只有仙人住的地方才會四季如春，只有仙人才有那么漂亮。
“那仙人長什么樣？”
大妞回憶著：“很漂亮，住的地方很暖和，山上動物都跟仙人住在一起。”
阿爸聽了皺了皺眉：“難怪我們上山都打不到獵，原來是躲仙人那了。”
弟弟瞬間不干了：“我要吃肉！要吃肉！吃肉！”
阿爸看著大妞，難得輕聲細語地說道：“大妞，你明天能不能帶爸爸去遇到仙人的地方看看？”
“仙人給我們這么多吃的，爸爸想去親自感謝一下。”
“大妞最乖了，還記得路嗎？”
大妞很少被阿爸這么夸獎，高興地點了點頭：“認得路。”
結果第二天，除了阿爸外，村里的其他叔叔伯伯也來了。
“真的嗎？真的有仙人？”
“有，我一個人去，我怕仙人不出面，我們多些人一起求她。”
“仙人藏著那么多動物又吃不完，我們問她討一頭。”
大妞看著大家興高采烈的樣子，有些不解。
不是要去感謝仙人姐姐嗎？
但大家的催促下，只能默默在前面帶路。
到了昨天她暈倒的地方，大家立刻就喊開了。
“仙人，我們村的人都快餓死了，求仙人幫幫忙啊！”
“仙人！我們不貪心，我們只要一頭鹿就行，仙人！”
可是不管他們喊了多久，仙人始終沒有出現。
阿爸看著躲在后面，瑟瑟發抖的大妞，一把將她拉了過來。
“仙人，快救救我的孩子，她都凍死了，讓她進去避一避吧！”
說著，他一把將大妞往前推了一下。
大妞在雪地里站久了，又沒有昨天的破棉衣取暖，凍得渾身沒了知覺，整個人直接往前栽倒。
好巧不巧，還磕到了前面的樹干上，額頭直接滲出鮮血來。
她小腦袋一歪，意識逐漸模糊起來。
不知怎么的，她心里涌出了一個強烈的念頭。
仙人姐姐……
你，可千萬不要出現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