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沫倒是沒料到,神樹的真身居然是一條蟲。
肥蟲渾身顫抖著,明明看不出表情,卻能感覺到它的恐懼與慌張。
“你!你怎么發現我的?”
林沫輕笑一聲:“因果線啊,你身上背負了這么多因果,就和打了標記似的。”
肥蟲蠕動著,想要逃開,剛剛為了抵御林沫那一劍,它幾乎耗光了所有靈氣。
沒逃多遠,就被林沫一劍扎在了原地。
肥蟲慘叫一聲,顫顫巍巍地開始求饒。
“饒我一命!我什么都可以給你!”
“結契、對了,結契!”
“我們可以結契,只要你饒我一命,我愿意認你為主,供你驅使!”
這個天師,連那團不安定的火都敢結契,肯定也愿意收下它吧!
畢竟它可是全知全能的神樹!
甚至能讓人永生!
沒有人、絕對沒有人能舍棄這個誘惑!
肥蟲邊安慰著自己,邊想再次開口,準備透露更多底牌,加大籌碼。
卻聽林沫平靜地說道:“你跟我結契?免了吧,跟你結契,我怕被雷劈死。”
她面上無波無瀾,眼中也絲毫沒有對永生的可望。
肥蟲震驚又惶恐。
“不可能!你若是不想永生,為何要成為修士?”
它完全不明白,整條蟲子都擰成了一團:“到底為何?!”
它想知道,為什么百用百靈的技能,在她身上卻失效了。
“這你就不必知道了,再見。”
隨著這句話,林沫一劍將它斬斷。
肥蟲沒來得及再說一句話,便功德金光下,化作了一片虛無。
隨著神樹徹底消失,林沫再次感覺到自身的功德增加了,甚至比之前解決掉邪像時還要多。
這神樹茍在這里這么多年,還真是害了不少人。
“哇塞!你好厲害呀,我都沒發現它跑了。”
千焱不好意思地飄了過來。
本來還想好好表現一番的,結果差點就搞砸了。
再加上剛剛,它好像暴露出了真實性格,面試多半通不過了吧。
其實它就是怕被知道,它一燒東西,就很瘋狂,所以才想著先騙她結契。
現在的人都這么不好騙嗎?居然沒上當。
林沫不清楚它內心的糾結,解決完神樹,便收起金錢劍,掃視了一眼四周。
看樣子,并不是所有被替換的人,都會選擇被同化。
這里還殘留著很多人的亡魂。
不過他們曾被神樹吸收過,如今都殘破不全,無法直接往生。
她取出一張黃紙,在指尖凝結靈氣,快速畫了一張養魂符。
這種符箓基本用不上,所以她沒有存貨,只能現畫。
畫完后,她將符箓折成了一個小紙人。
小紙人動了動,在她手中立了起來。
“痛……”
小紙人發出了一個細微的聲音。
“好痛好痛……”
“救救我……”
“救命……”
很快,更多的聲音從小紙人身上傳出,但都斷斷續續,不能成句。
只是本能地在驚恐、在喊疼。
林沫在小紙人的腦袋上輕輕一點,低聲說道:“你們先好好睡一覺。”
小紙人顫動了下,重新倒在了她的掌心。
就在林沫想將紙人收起時,它忽然又立了起來。
“這位道友……”
這次傳出的聲音,并不像先前那般模糊,很顯然,對方的意識很清晰,并且暫時控制了小紙人。
他抬起小紙人的兩條胳膊,拱手作揖。
“我是鐵骨宗的天師,說來慚愧,三年前路過這邊,覺得不對勁,多看了一眼,結果被神樹當成了養料。”
“你要是方便,麻煩幫忙告訴我師父一聲。”
林沫早就猜到,可能已經有天師遭到了毒手,沒想到被神樹吞噬了三年,他居然還有自我意識。
她說道:“你可以自己說,在養魂符里,意識暫時不會消散,我等會就帶你們出去。”
對方歉意地回道:“不好意思,我大概也許可能辦不到了……”
說到此處,小紙人晃動了一下,“我的尸骸也沒了,不過我的本命劍就在山上某處……”
“你要是不覺得麻煩,幫我找一找,帶回去,真的不好意思,謝謝啊……”
“那我先走一步了……”
“那啥,拜拜……”
看著小紙人重新倒了下去,沒再發出任何聲音,林沫沉默了片刻,才將它收了起來。
大概是為了緩和氣氛,所以對方故意說得很輕松。
但生死離別,又怎么輕松得起來。
要培養出一位天師,談何容易,對于他的宗門來說,是個不小的打擊。
林沫回頭看向千焱:“你見過他的本命劍嗎?”
小火苗晃了晃:“沒有。”
“等會讓淮御找找看。”不知他那邊解決得如何了。
“先出去吧。”
不過這地方四周都封閉著,傳送陣又被破壞了。
林沫懶得浪費精力算一算,她看向頭頂的石壁,考慮直接捅個洞出來。
“姐,這邊這邊。”
就在這時,小人參的聲音從角落里傳了過來,“這邊能出去。”
難怪它從剛剛開始就沒吱聲,原來是跑去找出口了。
小人參找到的出口不大,勉勉強強能讓一人通過。
林沫順利從上面爬出,看了一眼四周,發現就在村長帶他們過來的祠堂附近。
“這東西也沒必要留著了。”
她和千焱再次合作,將祠堂燒毀,隨后對著它說道:“你先回去,我等會來接你。”
“好吧,那你別忘了哦。”小火苗慢吞吞飄走。
飄一步,回頭看一次,完全詮釋了什么叫做依依不舍。
.
祝凌熙他們進村后,幾乎沒有遇到一個人,四處都靜悄悄的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花香。
祝凌熙捂住鼻子,四處張望。
這村子的村民都去哪了?
想找個問話的人都沒有。
走了一會,她總算是看到了一個人。
那是個斷腿的女人,正在奮力往前爬著,似乎想爬回自己的屋里。
她快步走過去,禮貌地開口詢問道:“你好,請問——”
誰料剛說了四個字,那女人就雙眼一番,暈了過去。
祝凌熙:“??”
她好像也沒干什么吧?
這時,她手中傘忽然開始發出嗡鳴。
她不由得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大兇之兆,消失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