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說好了，林沫幫它忙，它分林沫一點息壤。
林沫自然還記得這件事，點頭道：“當然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土壇子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打算找她合作。
它也是觀察了很久。
特別是這次海島，它剛剛在那團臭火的炫耀下，多少了解了一點。
像她這樣的天師，幫它這個忙還不是輕輕松松的。
它闊氣地說道：“反正不管你最后有沒有幫到我，我多少都會給你一點點息壤。”
“這么大方。”林沫笑著問，“所以是什么很難的事嗎？”
“呃……”
土壇子郁悶地擰了擰繩子。
有時候挺討厭跟聰明人說話的，一點主動權都掌握不了。
“跟這次海島的事比起來，也……也不算太難吧……”
怕林沫嫌麻煩，它急忙說道，“真的不難，其實就是幫忙找人，是你擅長的。”
林沫道：“先說說。”
土壇子一邊將繩子擰成蝴蝶結，一邊說道：“之前那個姓葉的小子，從一個老伯那邊買到了我。”
千焱飛快湊過來問：“你是想讓主人，幫你找那個老伯嗎？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土壇子晃了晃，“我想找那個把我做成土壇子的老婆婆。”
它面向林沫：“小大師，你能幫我找到嗎？”
明明只是一個壇子，卻能在它身上感覺到滿滿的期待。
千焱不由奇怪地問：“你為什么想找到那個老婆婆？”
不會是想要報仇吧？
畢竟堂堂息壤，居然被做成了土壇子。
換做是它也要生氣。
沒想到問到這個問題，土壇子反而扭捏了起來：“不算是吧，我就是想再見她一面……”
當初，被其它息壤分離出來后，它就準備混入城市里，去打聽消息。
誰料它身上的氣息過于獨特，剛冒頭就被許多開智靈植給盯上。
對于那些靈植來說，它完完全全就是個香餑餑。
就算它收斂自己的氣息，它們看到它，自然而然就會產生親切感。
簡而言之，就是自帶植物親合度，還是拉滿的那種。
就比如小人參和藥柜，看到它就恨不得貼貼。
沒辦法，它只能拔土就跑！
它在前面跑，后面就跟著一大群各式各樣的植物。
那畫面著實壯觀！
還越聚越多，這要是被它們逮到，它非得被分成一粒一粒的！
在逃脫的過程中，它不知道是不是被哪個不長眼的打傷了，從山上滾落了下來。
一直滾啊滾，滾得暈乎乎的，掉進了小溪里。
被溪水一沖，它一時半會都沒辦法重新聚集起來。
好在那條溪挨著人類住的村子，那些靈植不敢輕易靠近，才讓它暫時脫身。
聽到這里，小桃忍不住感嘆：“哇！你也真不容易，有被狂熱粉追的既視感。”
不過可以理解，身為小花靈的它，也很喜歡這個壇子。
“然后呢？然后呢？”千焱好奇極了。
土壇子繼續回憶著：“然后我就順著那條小溪，一直往前滾啊滾，最后被沖到了岸邊。”
原本是離開這里的好時機，但它本身就只是一點點息壤，并不算強大。
受傷后，一時半會無法凝聚起來，只能躺在那，任憑風吹日曬。
迷迷糊糊間，它聽到有腳步聲朝這邊靠近。
隨后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：“可憐的傻孩子……”
等到它再次蘇醒，便發現自己正在一個老婆婆的手中，被不停地揉搓著。
不過，好舒服呀……
就好像沐浴在陽光里似的，暖暖的……
原本散亂的靈力開始凝結，困意再次涌來，它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。
這一次，它睡的時間有點久，等它又又又醒來，已經變成了一個土壇子。
它跟其它一模一樣的土壇子一起，整整齊齊地排在院子里。
莫名其妙就變成了這幅模樣，可它一點都不生氣，反而渾身輕松。
往好的方面想，變成了這樣，它再也不用躲來躲去，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，搜集需要的信息。
等收集到了需要的信息，它可以直接將自己摔碎，重新變成土壤的狀態，從這里離開。
再此之前，它盡心盡責地扮演著普通的土壇子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土壇子發現，這個老婆婆一直都是一個人。
可能顯得有些孤單，所以她經常對著它們這些壇子自言自語。
還會每天細心地拿著抹布給它們擦干凈。
在她絮絮叨叨中，土壇子拼湊出了她的故事。
老婆婆早些年，因為意外撞到了腦子，記憶全沒了，后來遇到了現在的丈夫，生了一兒一女。
生活過得還算是幸福美滿。
可突然有一天，她的兩個孩子都不見了。
她和丈夫找了很久，一直沒能找到。
現在年紀大了，找不動了，她就在小村子里落了腳。
可是她還是時不時向路人打聽消息。
聽著聽著，小桃沒忍住，生氣地說道：“她的孩子是不是被人販子拐走了？太過分了！”
土壇子再次晃了晃：“我也不清楚，不過他們失蹤的時候，年紀也不小，感覺不像是拐賣的。”
林沫問：“所以，你想讓我幫忙找的，其實是那個老婆婆的兒女？”
土壇子干笑了一聲：“算是吧，我也算是她救下的，如果沒有她，我說不定會被那些瘋狂的靈植瓜分干凈，還不知道能不能維持自己的靈智。”
“所以我想幫幫她，這事好像成了我的一個執念。”
“要是不完成這個，我就沒辦法回去找小伙伴。”
而且，跟著老婆婆的那段時間，它特別開心，差點都忘記了自己的使命，樂不思蜀了。
它真的真的很想幫上忙。
土壇子帶著一絲忐忑問道：“你能幫我嗎？”
林沫點頭：“可以，不過需要提供對方相關的東西，比如相片，或八字。”
土壇子僵住了：“……這個我倒是真沒有。”
別說老婆婆兒女的八字了，它連老婆婆的都不知道。
而且它甚至都不知道老婆婆住在哪。
那時候它開了個小差，回過神來時，就被人給買走了。
千焱實在是無力吐槽。
怎么會有這么迷糊的土！
不僅動不動就愛睡覺，還愛發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