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夠真誠？
看到師父朝自己看了過來，少年面色一僵。
好好好，這就怪上他了。
果然還是一樣的偏心小師妹。
他自覺地解釋道：“師父，我就是希望小師妹能多留一會。”
比起這個，小師妹耗損自身元神才是最關鍵的事。
面對他們的指責，可林沫并未覺得自己先前那一步走錯了。
畢竟花靈的木丹已經受到了仙境的影響，就算他擁有師兄的記憶，也并非可信。
“的確不應該。”師父說著看向了懷里雙眸緊閉的小女孩，“自己感受下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懷中的小女孩，皮膚迅速變暗，眨眼化做了泥塊，消失不見。
男人抽出林沫被困的一魂一魄，抬手輕輕彈回到林沫身體里。
天師的魂魄要比常人強大許多，若是普通人魂魄不全，一般都會渾渾噩噩。
林沫除了狀態稍微差點，還是可以自如思考，甚至還能將意識與那一魂一魄相連，同享視角。
原本這一魂一魄回歸，她最多就會感到些許疲憊。
可她耗損魂絲繪制了替換符文，回歸后，感受到的可就不止疲憊這么簡單。
刺痛感瞬間侵襲而來，如同無數細小的針，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腦子里。
這種感覺還真不好受……
看著林沫霎時間面色全無，花靈不免有些心疼。
哎呀，他們清一門就是一脈相承的腹黑！
明明可以先讓那一魂一魄養一養，再送回來，非得現在就送。
故意的吧！
就算長得再像時文謙，假的就是假的，小師妹怎么可能真正相信。
換做是她，也會做出這種決定。
千焱著急地說道：“主人主人，快些調息一番。”
林沫立刻摸出一枚丹藥服下，摸出寶器護在周身，隨后盤腿坐下，打坐調息。
還好事先煉了兩種丹藥，不然還得坑到自己。
見狀，千焱立刻護在林沫身邊，儼然就是一個合格的小保鏢。
林沫這么一打坐，花靈可就坐立不安了。
小師妹也真是的，就這樣把她丟在不清楚是敵還是友的人面前了嗎？
她看了看小時候模樣的時文謙，又看了看林沫他們的師父，正想著干脆也飄到林沫身邊，等她調息完畢，忽然看見林沫的師父抬起手，手中浮現出了一個褐色的圓球。
圓球上面布滿了木紋，隱隱透著墨色的光。
花靈的眼睛猛地睜大。
這是……她的木丹！
居然在他們師父身上！
原來如此，原來小師妹說的是這個意思。
明明是她的木丹，此時看著卻如此陌生。
其中蘊含的能量，已經與她的完全不同。
與其說是她的木丹，不如說，是她的木丹成了容器，里面裝著一股不知名的力量。
若是在小時文謙身上，她還有能力奪一奪，可若是在這人身上……
花靈緩了緩情緒，調動起周身的靈力。
就算有些困難，她也得盡力一搏！
只要拿到手收起來，就能讓此處的幻境崩塌。
先不說小時文謙，這個師父看著就很危險，她害怕繼續待下去，小師妹真的會迷失其中。
然而就在這時，對方竟將那木丹直接拋了過來。
花靈一愣，并沒有立刻伸手去接，而是掐訣將它用靈氣包裹了起來。
竟沒有詐……
等到林沫快速調息完畢，便發現周圍的幻境開始崩塌。
不管是身后的華云山，還是山腳的村子，都像是碎裂的拼圖一般，一快快脫落下來。
眼前的師父，身體已經幾近透明。
“師父……”
這一幕來得太突然，林沫滯了一瞬，才反應過來。
所以，師父真的把木丹還給花靈了？
師父和旁邊的師兄不同，這個“師兄”擁有的是師兄真正的記憶，
但眼前的師父，是根據她和師兄的記憶，幻化出來的師父。
所以同樣的，林沫并不信任他。
幻覺就是幻覺，就算是她記憶中的師父，那也是幻覺。
先前他說讓“師兄”幫她，之后會把木丹交給她，她也只是聽聽而已。
沒想到，他居然真的將木丹抽離了出來，還給了花靈。
這倒是和當初水月鏡中的情況差不多了。
換句話說，是花靈的木丹過于強大，構造出的人太真實……嗎？
有一瞬間，林沫險些要以為，面前的人就是真正的師父。
他總不會跟師兄一樣，也進入仙境之中了吧。
這個念頭，很快被她否定了。
就算師父真的進來了，目前這種情況，他知道她自己能應付，肯定不會出手幫助的。
縱使快要消失了，眼前的男人也還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模樣。
他什么也沒說，最后看了林沫一眼，隨著幻境消失在了林沫面前。
幻想罷了……
林沫伸手按住了師父給她畫的兩張符箓。
“小師妹，你自己小心些。”這時，少年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比起完全虛構出來的師父，師兄要比他存在得更久。
就算幻境崩塌了，他也沒有完全消失，不過，他的雙腳已經與影子融為一體。
那影子還在一點一點往上攀爬，吞噬著他。
“我原本的記憶雖然一片空白，但隱隱還記得這地方不簡單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少年說著頓了頓，繼續道，“我覺得你最好還是不要太信任我。”
他所說的“我”，指的是林沫真正的師兄。
他擁有他大半的記憶，所以隱約記得，是他一步一步引導小師妹，前往這個地方。
為什么一定要讓小師妹到這里？
總不可能是為了讓小師妹尋找資源。
以小師妹的天賦，就算不到這個破地方來，她早晚也能順利突破。
“煞氣源頭也不止這一處，或許下一個地方，就不是那么容易能解決的……”
這處的幻境處理起來如此快速，還多虧了，他們本身的執念并沒有那么可怕。
少年低頭看著自己化作了影子的雙手。
雖然相處很短暫，但能讓他結束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，也挺好的。
忽然，他看到林沫朝他祭出了一張符箓。
那符箓在空中快速燃燒，化作一道光籠罩在他身上。
原本以為是小師妹想將他消除，沒想到這光落在他身上，竟暖洋洋的。
林沫解釋道：“這是引魂符，不過如今仙境未完全開啟，這符箓只能先穩住你的神智。”
“若是等我攻破了仙境，你應該有往生的機會。”
“前提是，你生前并未作惡太多。”
不然等他離開仙境，天道就會開始清算因果，就算有引魂符在，他也一樣逃脫不了。
“這算是，你幫我擋住那些人面藤的報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