賜婚圣旨中,有“布告中外,咸使聞知。”四字。
在周能宣圣旨的同時,蘇照棠被賜婚給太子的告示,就已貼滿了京城大街小巷的布告欄。
消息一經傳開,全京城震動。
“棠樂縣主?那不是剛剛賜婚給隴西郡王的和離婦嗎?居然又成了太子妃?”
“荒唐!太荒唐了!棠樂縣主怎么配做太子妃?”
“陛下特地賜婚,到底是何想法?”
“莫不是想討好國公府?”
“國公府還有女娘未出嫁,還輪不到棠樂縣主吧?”
“……”
京城百姓們不理解,貴女們驟聞噩耗,更是崩潰大哭。
信王是陛下最寵愛的皇子,如今又被封為太子,日后登基幾乎是板上釘釘。
誰不想嫁入東宮,母儀天下?
本以為太子要等到選秀,才會擇選妃子,充實東宮。
她們還在想方設法打聽太子的喜好,欲要爭一爭太子妃的位置。
沒想到竟被一個和離婦橫插一腳,怎么能不氣?
武安坊外的一處民宅內,季氏宗長聽到族人傳回的消息,震驚地站起來。
“你說什么?再說一遍!”
漢子抹了把頭上汗:
“我說那個棠樂縣主,居然被賜婚給太子了!布告就在街角,太公您要是不信,自己去看!”
季氏宗長二話不說推開漢子,跑了出去。
街角布告欄前圍滿了,其上字跡,一筆一劃,清清楚楚。
季氏宗長擠到最前面,看到上面內容,嘴唇哆嗦起來。
“居然……居然……是真的。”
和離過還,帶著克夫命的棠樂縣主,居然要變成太子妃了?
陛下瘋了,他就不怕自己兒子被克死?
正如此想著,他就聽周圍人談論道:
“棠樂縣主,真是命好啊!”
“棠樂縣主自小走失,還能被找回來,本就是個有福氣的。”
“是啊,嫁人三次,一次比一次嫁得好!這最后一次,都成太子妃了,那可是未來的皇后娘娘!”
“她不光自己命好,還是旺夫命呢!
聽說棠樂縣主第一任夫君,原來就是個窮小子,就是棠樂縣主旺夫,才讓他高中探花,入朝為官。”
“你是說陸大人?哈哈……陸大人最近家中可熱鬧了,門口還被人潑了大糞!”
“可不是!他與棠樂縣主一和離,倒霉事就沒斷過,那都是報應!”
“那隴西郡王怎么說?”
“棠樂縣主和隴西郡王不是沒成婚嗎?當然不算。”
“隴西郡王要是在京城與棠樂縣主完婚,有了旺夫命的妻子,說不定回隴西的路上,就不會死了……”
有人恍然大悟:“難道陛下賜婚,就是因為棠樂縣主旺夫……”
季氏宗長聽完全程,悔得腸子都青了!
棠樂縣主竟不克夫,反而是個陛下都推崇的旺夫命。
陛下乃天子,總不可能弄錯,那就只能是他錯了。
要是浪兒能把棠樂縣主這個金鳳凰娶回家,那還用得著愁前途嗎?
“都是我的錯!”
季氏宗長顫顫巍巍地走出人群,拽住宗族后輩,老淚縱橫:
“快!安排車馬,我要回去,向列祖列宗懺悔!”
讓季浪錯失如此良妻,他哪里還有臉留在京城。
而且他還要回去好好查一查,當初是誰把“季浪要娶克夫妻”的流言傳到季家村的。
季氏宗長咬牙切齒:
“這筆賬,我季氏定要討回來!”
……
“噗!”
陸洲白告假在家中養病,驟聞蘇照棠賜婚太子的消息,臉色瞬間煞白,張口噴出一道鮮血。
“不可能!”
算上隴西郡王,蘇照棠都能算是三嫁了,怎么可能還能高嫁入東宮?還是太子正妃!
道理何在?!
禮法何在?!
蒼木聽到主子的話,嘆了口氣:“郎君您不信也沒用,賜婚的布告都貼滿京城了。”
他繼續苦口婆心地勸道:
“日后棠樂縣主成了太子妃,您可不能再去糾纏了。
否則太子殿下怪罪下來,您不為陸宅上下十幾口人著想,也要顧著您自身性命啊!”
陸洲白聽得差點又吐血,抄起枕頭就朝蒼木砸去。
“滾!你給我滾!”
蒼木被砸習慣了,一個閃身就完美避開,“郎君,忠言逆耳,您就聽小人一句吧。”
說完,蒼木趕在主子繼續發怒之前,一溜煙跑了下去。
陸洲白無力地倒在床榻上:
“太子妃,怎會是太子妃,哈哈……”
他反復念叨,眼神散亂,時哭時笑,仿佛得了失心瘋。
……
與此同時,葉禮扶著墻從妾室屋內出來,老臉發綠。
聽到下人傳話,他腳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。
下人嚇得連忙去扶,卻被葉禮甩手拍開。
他猛地爬起來,大步來到東院一間耳房前,含怒一腳踢開房門。
葉可晴正在房里上藥,陡然被人闖入,嚇得尖叫出聲,隨后才看清了葉禮的臉。
“爹”字未出口,她就被葉禮一腳踹到了地上。
“孽障!賤人!要不是為了你,我豈會弄丟我的棠兒!”
葉可晴被踹中小肚子,慘叫連連,聽到這話,硬是忍痛反駁道:
“爹!蘇照棠克死隴西郡王,都成了人人唾棄的掃把星了,整個京城沒人會要她!
相比之下,孩兒雖然做錯了事,卻還是陸家婦!不比蘇照棠好上千萬倍?”
此話一出,葉禮直接甩了葉可晴一巴掌,大罵:
“就你也配和棠兒相比?你連她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!”
葉可晴絲毫不在乎被打了一巴掌,眼神執拗,正要繼續反駁,葉天賜走了進來。
她看著地上鼻青臉腫的姐姐,眼神復雜。
從前他是承恩侯府唯一的男丁,日后承恩侯這個爵位只能傳給他。
他有恃無恐,任憑自己喜好,不計后果地維護葉可晴。
可當他自身所擁有的一切,都因為葉可晴而失去,甚至成了喪家之犬,寄人籬下。
雖說一切,都是他自己的選擇,可他怎么可能不怨葉可晴呢?
如今,他連一聲“可晴姐姐”,都不想再叫了。
“葉可晴,陛下方才下旨賜婚,棠樂縣主入主東宮,為太子妃!”
葉可晴眼睛瞬間瞪得滾圓,嘴唇顫抖起來:
“什……什么?”
啪!
葉禮暴躁地又扇了葉可晴一巴掌:
“耳朵聾了?
我再說一遍,我的女兒蘇照棠,現在是太子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