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朝會。
林涼雨扮成男裝,以前隴西大都護(hù)林破局之嫡孫的身份,登上宣政殿。
百官皆被其高大的身量所震,在林涼雨公然舉起一座大鼎后,紛紛恭喜陛下,得尋猛將。
老皇帝龍顏大悅,當(dāng)場封林涼雨為新任隴西大都護(hù),并命其率三千精兵,前去隴西平定亂局。
這消息傳到各方耳里,幾家歡喜幾家愁。
歡喜的自然是早早暗中投靠睿王的黨羽。
林涼雨雖不是睿王直接舉薦給陛下,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,林涼雨就是睿王的人。
林涼雨若能戰(zhàn)勝元家,隴西就是睿王的囊中之物。
等睿王手握兵權(quán),最終稱帝的概率,將大大提高!
一時間,睿王府前門庭若市,前來攀附的、交好的官員不知凡幾。
李嬰先是試探著收下幾個官員,見父皇沒有反應(yīng)后,立刻加大動作,收攏了一大批官員為己所用。
李嬰肆無忌憚的動作,傳進(jìn)了宮里,吳皇后差點(diǎn)氣歪了鼻子。
“豈有此理!”
吳皇后捏緊桌沿,指節(jié)泛白:
“我兒與外戚走得近些,都要被他教訓(xùn)說嘴。
那李嬰公然拉幫結(jié)派,他竟然一個屁也不放!”
弈夏嬤嬤聽得臉色微白,連忙小聲提醒:
“娘娘,小心隔墻有耳。”
“本宮知道!”
吳皇后臉色難看地坐下來,屁股還沒坐穩(wěn),就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哀呼。
“母后!”
李承乾踏進(jìn)大殿,神色慌張地跪在母親面前:
“母后,父皇是不是有意讓二皇弟……”
“乾兒?!?/p>
吳皇后打斷了兒子的話,眼眶一紅,起身將人圈在懷里。
“乾兒別怕,你父皇想讓那野種繼承大統(tǒng),也要看母后答不答應(yīng)!
母后這就派人去隴西。”
吳皇后抬頭,眼里露出陰狠之色:
“只要那林涼雨死了,隴西就落不到李嬰手里。
母后會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才是天命所歸!”
李承乾聽到這話,終于轉(zhuǎn)驚為喜。
“多謝母后!”
吳皇后聞言失笑:
“你可是母后的兒子,母后不幫你,還能幫誰呢?”
李承乾當(dāng)即許諾:
“待孩兒繼承大統(tǒng),必讓母后做天底下權(quán)勢最多的太后!”
母子倆談笑間,誰也沒提那個與他們血緣關(guān)系最親近的第三人。
因著戰(zhàn)局緊張,林涼雨成為大都護(hù)的第二天,便已整裝完畢,開赴隴西。
隨行三個幕僚,有兩個都是睿王的人,還有一個是老皇帝指派。
三個幕僚沒有一個是自己人,林涼雨卻無絲毫慌張之感。
今天天沒亮,她就已接到自家主子的傳信。
太子殿下回京后上交了兵符,黑翊軍被拆出一部分,歸入了京城守軍。
她帶的三千精兵里,有三分之一都是黑翊軍!
而且主子還派了不下十名幕僚,混在黑翊軍隊(duì)伍里,隨時都能提拔上來。
到了隴西后,她根本不用愁無人可用。
林涼雨披甲騎著戰(zhàn)馬,走在軍隊(duì)最前方,眼里盡是勃勃燃燒的野望與殺機(jī)。
此行前去,她必拿下元家,為她家人報(bào)仇!
更要將隴西收入囊中,奉給太子妃娘娘,以報(bào)今日之恩!
心里揣著這般念頭,林涼雨恨不得立刻感到隴西大展拳腳,一路急行軍。
雖說路上遭遇了不下十次刺殺,讓她吃不好睡不好,瘦了好幾斤。
但她精神非但沒有萎靡,反而隨著隴西地界逐漸接近,越來越亢奮。
在殺光第二十次前來刺殺的殺手后,軍隊(duì)終于到達(dá)隴西城。
元家兄弟早在城門前等候,欲要給林涼雨接風(fēng)洗塵,意圖將林涼雨的身份壓下來。
誰知林涼雨根本不吃這一套,直接率軍高調(diào)進(jìn)城,下令將自己的身份宣揚(yáng)出去。
元家兄弟氣得臉都綠了,卻也堵不住三千精兵的嘴。
很快,新任隴西大都護(hù)是林破軍嫡孫的消息,傳遍了整個隴西軍。
隴西軍里的老兵們大怒,他們早就從元家口中得知,大都護(hù)滿門忠烈,已無后代子嗣在世。
如今忽然冒出一個嫡孫來,群情激憤,紛紛離營,欲要拆穿林涼雨的真面目。
浩浩蕩蕩的老兵沖向都護(hù)府,元家兄弟想攔都攔不住。
林涼雨進(jìn)了都護(hù)府,推開東廂房的房門,就看到蘇照棠跟她提過的那套軍甲,正掛在衣架上,一塵不染。
她走上前去,伸手撫過軍甲上冰涼的甲片,神色說不出的哀傷。
娘娘說,這是她祖父曾經(jīng)穿著,征戰(zhàn)四方的軍甲。
“冒牌貨,給我滾出來!”
“膽敢褻瀆林大都護(hù)英魂,怎么不敢出來承認(rèn)?”
“縮頭烏龜!”
“你不配姓林!”
門外的喧嘩聲震天,再拖下去恐要引起嘩營。
林涼雨不再耽擱,脫下身上的軍甲,換上祖父的這套,大步走出都護(hù)府大門。
剛一現(xiàn)身,都護(hù)府門前將要動起手來的將士們瞬間安靜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一名年長的老兵,呆呆地看著佇立在大門前的高大身影,看著那一身熟悉的軍甲,恍惚間好似看到了老統(tǒng)帥年輕的時候。
林涼雨目光掃過前來的將士們,眼神溫?zé)帷?/p>
她知道,這些人都是她掀翻隴西的底氣所在,是她那未曾謀面的祖父,留給她最珍貴的寶藏。
“諸位將士!”
她聲音故作粗獷高亢,響徹門前。
“某名林涼雨,家祖父曾為此地大都護(hù),于二十年前暴病而亡!
家大伯于十三年前戰(zhàn)死沙場!
家父于六年前馬革裹尸!
家姐于四年前病亡。
林家,只余爾一人遠(yuǎn)走京城。
而今隴西有難,某作為林家子孫,無法獨(dú)善其身,特來此地盡綿薄之力。
望諸位林家老將,助我!”
老兵們聽得熱淚盈眶,齊刷刷跪下:
“我等拜見林大都護(hù)!”
“我等拜見林大都護(hù)!”
“我等拜見林大都護(hù)!”
喊聲逐漸連成一片,震天響,震得元家兄弟冷汗涔涔,肝膽俱顫。
睿王和老皇帝的幕僚們見此情形,大喜過望。
藏在黑翊軍中的東宮幕僚們,含笑不語。
就這樣,林涼雨僅憑一套衣甲一段話。就在入隴西城的第一天,站穩(wěn)了腳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