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冰冷的,宣告整個世界所有權的“始皇帝詔”,也回響在了顧笙的腦海里。
當聽到“清掃六合”“資源轉化序列”這些詞的時候,顧笙的臉色,開始變得難看起來。
“什么玩意兒?資源轉化?他想干什么?”
他下意識地調出了清虛洞天的實時靈氣能量監測圖,只見圖上的自由曲線瞬間變成了一條筆直的,毫無生機的直線。
鄧木華也感受到了那股意志,嚇得臉色發白,哆哆嗦嗦地說道:“董……董事長,這股力量……好霸道!他好像……好像要把所有不聽話的,都……”
“都怎么樣?”顧笙的眼神,變得危險起來。
“都……都變成兵馬俑一樣的……原材料……”
“砰!”
顧笙猛地一拍桌子!
那張由萬年沉香木打造的,價值連城的辦公桌,瞬間化為齏粉!
“我操!”
顧笙的咆哮,幾乎要掀翻整個指揮室的頂棚。
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魔瞳,死死盯著全息地圖上,那個在古都長安城外,亮到刺眼的血紅色光點。
那不是對一個古老帝王蘇醒的敬畏。
也不是對一場即將席卷世界的浩劫的擔憂。
那是一種最純粹,最原始,屬于資本家的憤怒!
“他媽的!他想干什么?他想把我的客戶,我的員工,我未來的股東,我辛辛苦苦開發出來的,潛力無限的,嗷嗷待哺的消費市場……全都他媽的給我變成原材料?”
鄧木華站在一旁,手里的小本本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,嚇得兩股戰戰,幾欲先走。
他從未見過董事長發這么大的火。
就算是之前面對黑淵之主,面對萬獸可汗,董事長雖然也會憤怒,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競爭對手的,帶著幾分玩味的興奮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
這次,對方不是來搶生意的。
對方是來砸場子的!
是來掀桌子的!
是直接要把整個市場連帶所有消費者,一起打包火化了啊!
“反了!反了!真是反了天了!”
顧笙在碎成齏粉的辦公桌殘骸上,來回踱步,巨大的熊掌踩得地面砰砰作響,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。
“這是最惡性的市場壟斷!這是最無恥的不正當競爭!這是釜底抽薪!這是不給我們這些中小企業活路啊!”
他一把抓過通訊器,對著里面咆哮。
“王翰呢!我的首席法律顧問呢!給我滾過來!”
“我要告他!告這個姓秦的!告他違反《萬界反壟斷法》!告他惡意破壞市場環境!告他侵犯消費者自主選擇權!”
“還有!他把人變成原材料,我的‘熊熊人壽’保險還賠不賠?這算不可抗力還是算人為災害?這筆爛賬誰來算!”
“他把妖獸變成兵馬俑,那我賣給那些妖獸的搓澡巾和高達,分期付款的尾款誰來還!你知道培養一個有分期付款習慣的優質客戶有多難嗎!”
“他這么一搞,我的IPO計劃怎么辦?我的股價怎么辦?我的市值怎么辦!我為了這次上市,燒了多少宣傳費!花了多少錢做市夢率!現在全泡湯了!”
顧笙越說越氣,最后指著地圖上的那個紅點,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,一個商人的終極怒吼。
“客戶都沒了!我還做什么生意!我還賺個屁的錢啊!”
就在這時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
一道緊急通訊請求,強行切入了指揮頻道。屏幕上,跳出了一個帶著鐮刀與錘子標志的,鮮紅色的頭像。
是紅色聯盟。
“掛了!”顧笙想都沒想,就要一巴掌拍掉。
“等等!董事長!”鄧木華連滾帶爬地撲過來,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,“先聽聽!先聽聽他們說什么!說不定……說不定是來投降,不,是來下采購大單的呢?”
顧笙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瞇了瞇眼,燃燒的怒火迅速冷卻,轉化為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,冰冷而又貪婪的精光。他冷哼著接通了通訊。
屏幕上,出現了伊萬將軍那張布滿了冰霜與疲憊的臉。曾經的孤高與冷傲,蕩然無存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,混雜著屈辱、驚恐與絕望的神情。
“熊……熊傲天閣下。”伊萬將軍的聲音,沙啞干澀,他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氣,才把這個稱呼說出口。
“我代表北方聯盟,提議,我們雙方,立刻停戰。”
“哦?”顧笙掏了掏耳朵,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譏笑,“停戰?憑什么?我看你們打得不是挺熱鬧的嗎?還跟我玩文化輸出,怎么,現在沒活兒了,想來我這兒找個班上?”
“……”伊萬的臉皮劇烈地抽搐了幾下,強行壓下心頭的屈辱,沉聲道:“那個東西……那個自稱始皇帝的東西,醒了。它的目標,是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靈,包括我們,也包括你們。”
“它的力量,已經超出了我們任何一方能夠單獨應對的范疇。它不是來征服的,它是來‘清算’的!”
“我提議,我們組建聯軍,共同對抗這個敵人!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!”
顧笙沉默了。
他那雙魔瞳閃爍著危險而又精明的光。
他當然知道伊萬說的是事實。
說實話,他內心深處,是巴不得那個姓秦的,先把紅色聯盟這幫鐵疙瘩給碾碎了。
省得自己動手。到時候,他正好可以去接收對方的“破產資產”。
但是……顧笙的腦海中,飛速閃過了那個“資源轉化序列”的詞。
這是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,從根源上抹除“個體”的霸道邏輯。
紅色聯盟雖然信仰集體,但他們依舊是“人”,是“妖”,有喜怒哀樂,有最基本的欲望。
所以,顧笙可以用《霸道妖王愛上我》去腐化他們,可以用“原始股”去收買他們。他們,是可以被“營銷”的潛在客戶。
但那個姓秦的……你跟他講KPI?你跟他講五險一金?你跟他講上市分紅?他只會把你連帶你的商業計劃書,一起扔進爐子里,燒成一尊沒有感情的陶俑。
這是一種無法用“利益”去腐化,無法用“欲望”去交易的,更底層的,更純粹的,商業模式上的天敵!
想到這里,顧笙的眼神,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想合作?”他咧開嘴,露出了一個讓伊萬不寒而栗的笑容。“可以。”
“但是,地點,我來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