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板先態(tài)度誠懇向黃一天道歉:
“黃主任,上次的事是我嘴賤,是我胡說八道,我現(xiàn)在當(dāng)著丁書記的面再次向你鄭重道歉,還請您千萬別跟我一個小人計較。”
黃一天抬起頭。
王老板那雙透著精光的瞇須眼映入眼簾,根本不用仔細看,也能覺察出他眼底隱藏的恨意。
黃一天沖他笑了笑:
“王老板太客氣了!都是過去的事了,我根本沒放在心上。”
王老板很不屑:“官場的人就會裝逼,這逼裝的,我差點就信了。”
既然黃一天這么說,他立馬就坡下驢:
“黃主任,既然您這么說那項目恢復(fù)施工的時間能不能……”
王老板剛想問,“項目恢復(fù)施工的時間能不能有個大概期限?”話沒說完被黃一天打斷:
“請王老板放心,這件事眾人關(guān)注,我作為黨員干部,一定會認真履職,公事公辦,盡快處理!”
“公事公辦”四個字從黃一天嘴里說出來,立馬涼了在座王老板父子倆的心,同時也讓兩人心中壓抑許久的怒火騰騰騰往上冒。
王老板還想挽救:
“黃主任,其實那件事并不是我一人所為,你的老同學(xué)李家瑞,你的小姨子郝佳美,他倆一直都……”
黃一天猜到他要說什么,無非是多拉幾個替罪羊分擔(dān)罪責(zé)。
他沖王老板擺擺手示意暫停,撂下一句,“公道自在人心,我出去接個電話”,從座位上站起來出了包間門。
王老板本來還想多說幾句,實在不行唱一出苦情戲擠幾滴眼淚博同情,沒想到黃一天根本不接招?
這就像是高明的獵人早已預(yù)判到獵物的走向,提前安排了防備措施讓獵物困在網(wǎng)子里無處可逃。
從包間里出來,黃一天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參加工作三年多,他還是不太習(xí)慣酒桌上虛偽的那一套,嘴上說的和心理想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。
捏著手機走到大廳角落沙發(fā)上坐下來,瞧見旁邊有個漂亮又時髦的女人正打電話:
“這幫官老爺也忒難伺候了,好好的豪華大包間不待非要去什么牡丹廳,真是一群賤人!”
聽到女人嘴里吐出“牡丹廳”三個字,黃一天看向女人的眼神一凜。
女人絲毫未察,一屁股在沙發(fā)上坐下來,右手舉著手機,左手拎的幾個袋子擱地上,跟電話那頭的朋友繼續(xù)吐槽:
“本來計劃好好的,只要他們坐下來開兩瓶好酒,不管喝不喝都是妥妥的吃企業(yè)吃老板,現(xiàn)在換了房間兩瓶好酒白開了!”
“還有禮物的事,也不知道今晚這兩人還會不會收禮,萬一禮物送不出去,飼料廠豈不是一直停工?”
“我不管,禮物已經(jīng)帶來了,你看著辦!”
黃一天大概猜到女人身份。
她是王老板的人,過來幫王老板送禮。
正思索,看到酒店二樓出現(xiàn)一個熟悉的身影,未婚妻郝佳麗。
郝佳麗一身乳白色小洋裝,俏麗的臉上畫著淡妝,看上去青春靚麗氣質(zhì)不俗,此時正對著身旁的年輕男子綻放燦爛笑容。
黃一天已經(jīng)很久沒看到郝佳麗這樣笑了。
緊接著,他看到郝佳麗極其自然牽起身邊男人的手,兩人卿卿我我一起下樓,無論怎么看都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。
心里像是打翻了醋缸,酸味迅速蔓延到心房的每一個角落。
黃一天沖動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,想要沖到郝佳麗面前質(zhì)問這個男人到底是誰?抬腳往前走了兩步卻遲疑。
當(dāng)初他放棄一切追尋愛情的腳步來到這座城市,為了這份感情他付出太多太多,萬一郝佳麗真的背叛了兩人當(dāng)初的誓言......
他不敢想!
眼看兩人快走出酒店大門,黃一天掏出手機撥打郝佳麗的電話。
親眼看到郝佳麗從小坤包里拿出手機放在耳邊:“喂!”
“你在哪?”
“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,我在外面談生意的時候不要打電話給我,你到底怎么回事。能不能不打擾我?”
“你什么時候回家?”
“不知道!”
郝佳麗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回包里。
黃一天握著手機,兩眼緊盯女人逐漸遠去的背影,心里像是被誰捅了一個大窟窿正呼呼往里灌冷風(fēng)。
放下電話重新坐回沙發(fā)上,剛才在打電話的漂亮女人不知什么時候湊過來,頂著一張濃妝艷抹的俏臉沖黃一天:
“帥哥,女朋友對你不好就甩了她找新的。”
“舊的不去,新的不來,你看姐姐我怎么樣,人美財富,跟我保證對你好,來,加個微信以后多聯(lián)系,看到你就想到我的初戀。”
女人說著掏出手機要加黃一天微信。
嚇得他從沙發(fā)上跳起來,轉(zhuǎn)身就走,奈奈的,現(xiàn)在的美女都這么主動?這么放棄,是不是有點可惜?
回到包間,聽到王老板父子正陪丁三強聊最近火得不得了的蘇超聯(lián)賽,正在談?chuàng)P州牛皮糖對決吊州霸王龍,三人說到高興處樂得哈哈大笑。
丁三強見黃一天回來,笑瞇瞇宣布:
“今天就到這吧,感謝兩位的款待,咱們來日方長,黃一天,你把我們兩人的餐費結(jié)算一下,從上到下嚴格要求,不能吃下屬吃老板!”
“雖然和王老板父子在一起是為了工作,但是規(guī)矩不能破,原則不能破,告我們出錢就要出錢!”
王老板父子不同意,可丁三強說得很堅決,堅決執(zhí)行杜絕違規(guī)吃喝風(fēng)。
這么一說,王老板豈敢違逆領(lǐng)導(dǎo)的意思,順勢跟著點頭:
“丁書記說得對,有機會咱們再聚。”
沒喝幾杯酒的丁三強和沒有喝酒的黃一天,身后跟著喝成豬頭滿臉赤紅的王老板父子倆,走出了包間。
丁三強沒叫司機開車,黃一天承擔(dān)了駕駛員的職責(zé)。
他先去停車場把車開到酒店門口,王家父子倆像是最稱職的小廝把丁三強送上車,又站在車外一臉恭敬擺手目送。
直到轎車駛離酒店匯入主干道車流,丁三強才說:
“王老板送了兩份化妝品,明天把化妝品的錢交給紀委,和企業(yè)老板在一起,不能違規(guī),至于化妝品拿回去哄你小女朋友吧。”
說完,把兩個裝著化妝品的袋子甩到副駕駛座位上。
黃一天眼角余光瞟了一眼,果然是剛才酒店大廳打電話女人手里拎的兩個袋子,看來她的確是王老板的人。
王老板的人會那么好心送禮物給丁三強?
黃一天表示心中存疑。
事實證明。
黃一天的懷疑絕不是空穴來風(fēng)。
當(dāng)晚他拎著兩個裝著化妝品的袋子剛回到家,被小姨子攔在門口。
“黃一天,這次你必須幫李家瑞撤銷處分!”
面對小姨子堪稱幼稚的言論,黃一天懶得搭理。
“讓開!”
“不讓!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今天你不答應(yīng)幫忙休想我放你走!”
黃一天聞言,扭頭往外走。
真以為他稀罕住在這?
小姨子見狀連忙伸手拉住他胳膊,“你不準(zhǔn)走!”
黃一天煩不勝煩:
“郝佳美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郝佳美:“除非你答應(yīng)幫李家瑞,否則我絕不會放你走!”
不等黃一天回答,郝佳美理直氣壯:
“你住我郝家,吃我郝家,我們郝家就算養(yǎng)條狗還能叼根肉骨頭呢,你憑什么不幫忙做事?”
黃一天被氣得無話可說。
他用力一甩胳膊,“放開!”
“我不放,今天你要是不答應(yīng),我就把你和周雅琴的事告訴我姐,李家瑞說了,你跟周雅琴有一腿,背地里早就背叛了我姐。”
黃一天簡直快被這女人的無理取鬧給逼瘋了。
但事關(guān)周雅琴的名聲他又不得不澄清: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?”
“我跟周雅琴之間清清白白什么都沒有,你少在這誣陷人家名聲。”
郝佳美一臉不屑:
“黃一天你敢做不敢當(dāng)!”
“李家瑞親口說你跟周雅琴有一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