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晚上,天空中還是黑壓壓的烏云唱主角,但是對于動不動飄大雪的太白山下,已經算是天氣不錯了。
這一晚上的火鍋吃完,肖九萬和張八條把姚香香送回來家,推開一條門縫,側著身子進來的。
看到那幾雙綠光幽幽的眼睛,就算做了心里準備還是發(fā)虛。
狼群們本來也有夜行的習性,這會兒精神得很,但跟人一樣,要是吃飽喝足,也就沒那個欲望去折騰了。
現(xiàn)在他們有幾個在打滾嬉鬧,一間寬敞點的雜貨間給騰出來,鋪上了麥秸什么的,臨時充當他們的窩,等他們玩累了,一感覺到寒意就會自己找背風的地方,完全不用操心。
疤臉則是趴在最高的臺階上俯瞰著小弟們生龍活虎一臉淡然。
宋鐵的房間早早熄燈了,這幾天搬家修繕,累得他夠嗆。
哮天趴在宋鐵的屋子門口,聽見響動搖搖耳朵,抬起頭來看見是熟人,又趴下去睡了。
“張哥,咱把門鎖好點唄。”肖九萬看外面的狼跑來跑去,哂笑著說。
“瞅你那樣,慫包,鐵子哥養(yǎng)的狼也不稀罕吃你這爛肉。”肖九萬嘴上這么說,但是抬手就把門閂放下,鉆進了被我。
“你不也怕么。”
“我那是嫌你睡不著倒騰,鬧到我,少廢話,快睡覺。”
隨著院子里最后一盞燈熄滅,疤臉就把所有的狼趕到雜貨間里趴下,好不打擾人休息。
他出來看了看哮天,最后還是把這不情不愿的家伙叼進去。
偌大的院子,只剩下風吹動樹枝的聲音。
一個多小時后,黑乎乎的人影,把腦袋伸過墻頭,仔細掃視了一下院子里,然后扔了顆石頭。
疤臉和狼群聽見了動靜,但是多年的狩獵經驗,讓它決定先等等,他打了個響鼻,其他狼崽子安靜了下來,但都揚起了鼻子,嗅探空氣里的味道。
這味道很熟悉,也很討厭,以至于一聞,狼群的眼睛就充了血。
是那兩個捕獵自己族群的男人。
“坤哥,我在外頭給你放風,您進去拿東西,院子里的人都睡了應該。”
“狼群估計也不在,讓放走了吧,也難怪,那么幾口子吃肉的,啥人家才供得起。”
張志遠殷勤地點頭哈腰,然后手腳并用地爬下來。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,到時候有了動靜你一定第一個跑。跟我進去,要抓一起抓,要死一起死。”
坤哥揪著張志遠的脖領子,一把將他掛上了墻頭,跟著一跳,輕巧地站在了墻上。
此時雜貨間里的狼群有些騷動起來,都看向疤臉,但是疤臉一動不動。
還不是時候。
“啪!”張志遠被坤哥往下一推,差點摔個狗啃泥,幸好墻頭不算太高,沒給摔傻咯。
鬧出動靜的他縮著腦袋,害怕地環(huán)顧四周,現(xiàn)在要是竄出來幾頭狼,估計就跑不了了。
幸好,院子里一片祥和。
“坤哥!下來吧!”張志遠壓著嗓子招呼,狼群們聽到這聲音,確認是自己的仇人來了,瞬間開始齜牙。
疤臉的眼睛也涌上怒意,但是聽見墻頭那里還有另一個動靜沒有下來,依舊按兵不動。
還不到時候。
“這院子不錯啊,挺氣派,估計屋子都鎖著門,就那些鍋碗瓢盆吧,雖然也值不了幾個錢,但也比走空好。”
他也跳了下來,圍著主屋轉了一圈,在估摸著各個東西的價值。
這時候,他透過窗戶,看見一個放在里屋床底下的陶甕。
屋子里除了一張床,幾乎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被清了出來,怎么就留這個埋汰的陶甕在里頭呢?
一定有東西。
宋鐵在床上,抱著個什么東西,或者什么人正在睡覺。
“這王八蛋,日子過得倒是挺美。”
坤哥啐了一嘴,招呼張志遠過來,“你,進去拿床底下那個陶甕,我給你看著!”
“坤哥,我沒看見啥陶甕啊,再說這活我也不會,要不你去?”
“少廢話,我又不是你少給我玩這套。”
坤哥從兜里掏出一根鐵片,一點一點撥弄著窗戶上的插捎,十分鐘后,插捎被撥弄開,他輕輕地掀開窗戶,把張志遠推了進去。
張志遠騎虎難下,既然進都進來了,就絕對不要空手回去。
他搜了搜宋鐵掛在柜子上的衣服,搜出來幾十塊錢,樂開了花。
這年頭身上有五塊錢都是巨富了,沒想到這小子光兜里就這么老些,難以想象這屋子里還藏了些什么,說不準還有小黃魚!
這下子他對那個坤哥說的陶甕更有興趣了。
宋鐵沒有打呼嚕的毛病,氣息很均勻,張住院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手,確認已經熟睡。
他彎下腰,看見床底下的陶甕,就立刻趴下,伸手去夠。
他秉著呼吸,生怕鬧出動靜驚醒宋鐵。
他眼睛注意著宋鐵的動靜,手摸索著床底,撈了半天沒撈著,看得窗外的坤哥干著急。
“你他媽快點!”坤哥咬牙壓著嗓子說。
“別出聲,我找著呢!”
為了加快速度,張志遠整個鉆床底下去,依舊沒有摸到陶甕,這時候,一支手電伸了過來。
“用這個。”
“你有這個早說啊!”張志遠低聲埋怨。
“我也不知道你用得著啊,嘿嘿。”
一聲爽朗的笑,讓張志遠騰地站起了身,床板磕得他眼冒金星。
雖然陶甕沒到手,但是幾十塊錢的現(xiàn)金已經不少了,他深呼吸一口,從床底下竄出來,想要跳窗逃跑。
窗外的坤哥見事情敗露,轉身就要跑,四周七八雙綠油油的眼睛就圍了過來。
宋鐵一把扯住他的后脖領,往地上一拉。
張志遠受不住力,往地上仰面倒去,然后被黑洞洞的槍口,正指著面門。
完犢子了。
兩人心里,瞬間拔涼拔涼的。
“別開槍,殺人犯法的!“
張志遠喊道,他的眼神四處掃視,想找機會逃走。
雖然宋鐵手里有槍,但是從來沒有見他用槍傷過人,想必也是知道傷人的后果。
就算他硬跑,宋鐵也不敢扣動扳機。
“我今天進了幾匹狼的事兒,整個鎮(zhèn)子沒人不知道,到時候開槍被問起來,就說狼群不服管,我開槍收拾了一只。“
“你們也害死了一匹,正好拿來當證據(jù)。”
“而且,你猜這個院子的旱廁糞池有多大?”
宋鐵臉上的笑,看得張志遠遍體生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