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海水如同無數(shù)把鋒利的刀子,瞬間淹沒了周祈年的意識。
他沉重的身體在黑暗的海水中下沉,腹部的劇痛被刺骨的寒意麻痹,唯有林笙那驚恐絕望的樣子,如同最后的光影,烙印在他逐漸渙散的瞳孔深處。
“笙笙……”無聲的吶喊被咸澀的海水封堵,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他。
“周祈年——!”
岸上林笙眼見著那翻滾的黑色海浪吞沒了他的身影,她的大腦一片空白,只剩下本能驅(qū)使著她,不顧一切地就要沖向那片深海。
“林笙!你冷靜點!”
顧衍眼疾手快,一把死死抱住幾乎要失控沖進(jìn)海里的林笙。
海浪洶涌,暗流湍急,她這樣貿(mào)然下去無異于自殺!
“放開我!他不能死!”林笙淚水模糊了視線,力氣大得驚人,試圖推開他的束縛。
“我知道!我知道!你冷靜!我去!我下去找他!”
顧衍用力穩(wěn)住她,然后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冰冷顫抖的身上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(wěn):“你留在岸上,接應(yīng)救援!相信我!”
“不行!”林笙臉色蒼白看著他,想也不想就搖頭拒絕。
“可以,相信我,別怕。”顧衍深深看了林笙一眼,目光復(fù)雜,也有一種無需言明的托付。
說完這句,他就不等林笙回應(yīng),毫不猶豫地轉(zhuǎn)身,深吸一口氣,迅速走向冰冷刺骨,波濤洶涌的大海之中!
“顧衍!小心!”林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對著他消失的海面嘶聲喊道,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幾乎將她擊垮。
而這一切,都被站在不遠(yuǎn)處海水中的沈清看在眼里。
她看著林笙即使狼狽不堪,依然有男人為她奮不顧身,看著顧衍毫不猶豫地替她跳海去救周祈年,極致的嫉妒幾乎啃噬著她的心臟!
“林笙!”沈清神經(jīng)質(zhì)地笑了起來,聲音在海風(fēng)中顯得格外詭異和刺耳:“你看看你!你到底有什么好?啊?一個兩個都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!周祈年是!這個顧衍也是!你憑什么?!你告訴我你憑什么?!”
她一步步從海水里踉蹌著走回岸邊,渾身濕透,眼神瘋狂地鎖定林笙,充滿了怨毒和不解。
“如果不是你回來!如果你永遠(yuǎn)消失!祈年早就和我結(jié)婚了!我們會是京北最讓人羨慕的一對!都是你!是你這個賤人毀了一切!你為什么要回來?!為什么不去死?!”
沈清的指控如同瘋子的囈語,卻字字句句扎在林笙的心上。
但此刻,林笙所有的心神都系在海里那兩個生死未卜的男人身上,對沈清的瘋話,她只是用冰冷徹骨,帶著恨意的眼神回視著。
就在這時,遠(yuǎn)處傳來了清晰而急促的警笛聲,紅藍(lán)閃爍的警燈劃破夜空,正迅速朝著海灘靠近。
沈清看到警車,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慌,但隨即又被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所取代。
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,但在完蛋之前,她也要拉著林笙一起下地獄!
她猛地看向林笙,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惡毒而挑釁的笑容,聲音尖刻:“林笙,這次算你女兒命大!上次沒讓人弄死那個小東西,是我失誤!但你等著!只要我沈清還有一口氣在,我絕對不會放過她!下次,我一定讓她……”
“沈清!你敢!”林笙的理智在聽到女兒被威脅的瞬間,徹底崩斷!
上一次女兒被綁架的恐懼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頭,疊加著此刻周祈年生死不明的痛苦,以及對沈清這個女人深入骨髓的恨意,一股從未有過的、毀滅一切的憤怒如同火山在她胸腔里爆發(fā)!
她絕不允許!絕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她的女兒!
絕不允許!
眼看著沈清因為警車的逼近,臉上閃過慌亂,轉(zhuǎn)身就朝著停在沙灘不遠(yuǎn)處她那輛紅色跑車跌跌撞撞跑去,試圖駕車逃離。
林笙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不顧一切的決絕!
她猛地轉(zhuǎn)身,沖向顧衍停在一旁,鑰匙還插在車上的車子!
“林笙別去!危險!交給警察!”剛剛艱難拖著昏迷的周祈年往岸邊游的顧衍,看到這一幕,用盡力氣嘶聲喊道!
海水嗆進(jìn)他的口鼻,周祈年沉重的身體消耗著他大量的體力,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林笙猛地拉開車門,坐進(jìn)了駕駛座!
“砰!”車門被狠狠關(guān)上。
林笙甚至沒有回頭看顧衍和周祈年一眼,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輛已經(jīng)發(fā)動,正準(zhǔn)備沖上公路的紅色跑車。
那雙原本清澈柔和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冰冷淚眼模糊的恨意。
她絕不會再給任何機會傷害小初,她今晚一定要親手把沈清繩之以法!
林笙用力踩下油門,車子輪胎瘋狂刨起沙礫,瞬間沖上了沿海公路,朝著沈清的跑車緊追而去!
“林笙!回來!”
顧衍拖著已經(jīng)處于意識昏迷周祈年,徒勞地對著公路方向吶喊,聲音被海風(fēng)和引擎聲撕碎。
他看著兩輛車一前一后,在蜿蜒險峻的沿海公路上瘋狂追逐,瞬間遠(yuǎn)去,心沉到了谷底。
沿海公路上,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正在上演!
夜色深沉,公路一側(cè)是陡峭的山壁,另一側(cè)則是懸崖下洶涌不見底的大海。
沈清透過后視鏡,看到緊追不舍的林笙,臉上非但沒有害怕,反而露出了更加興奮和瘋狂的笑容!
“林笙!來追我啊!看看我們今天誰先死!”
她尖笑著,猛地一打方向盤,跑車以一個極其危險的漂移動作過彎,輪胎摩擦地面發(fā)出刺耳的尖叫!
林笙緊抿著唇,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緊緊握住方向盤,不斷追逐著前面的紅色跑車,每一個過彎,每一次加速,都精準(zhǔn)把握。
兩輛車在狹窄的盤山公路上以驚人的速度飛馳,不斷上演著驚險的超車與避讓,車燈不斷晃動著濃重的夜色。
“砰!”
直到一道轉(zhuǎn)彎處,林笙神色一凜,毫不猶豫將油門踩到底,利用車子漂移慣性撞在了沈清的跑車上。
激烈的碰撞中,林笙的頭狠狠撞上了方向盤。
沈清那輛紅色跑車的車身猛地一晃,差點失控撞向護(hù)欄,她嚇得尖叫一聲,慌忙穩(wěn)住方向盤,不顧一切踩下油門往前沖。
“瘋子!林笙你這個瘋子!”沈清透過后視鏡,看著林笙那輛同樣傷痕累累卻依舊緊追不舍的車,終于感到了一絲恐懼。
而林笙,在一次次的碰撞和追逐中,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回響——
阻止她!絕不能再讓她有機會傷害小初!
前面是一個急轉(zhuǎn)彎,外側(cè)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!
沈清眼中閃過一絲狠色,她猛地踩下剎車,試圖讓林笙的車追尾失控!
然而,林笙已經(jīng)預(yù)判到了她的動作,幾乎在同一時刻,猛打方向盤,腳下油門不減反增!
“嗤——!”
刺耳的摩擦聲響徹夜空!
林笙的車以一種近乎自殺的方式,險之又險地擦著沈清的車身,強行超車,然后一個利用甩尾慣性,橫攔在了公路中央,徹底堵死了沈清的去路!
隨著一陣刺耳的聲音劇烈響起。
沈清的跑車被迫狠狠剎停,車頭距離林笙的車門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!
巨大的慣性讓兩人都猛地向前栽去,安全氣囊瞬間彈開!
短暫的死寂之后,林笙用力推開車門,踉蹌著下車。
她額角在剛才的碰撞中被玻璃劃破,鮮血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,但她毫不在意,只是用緊緊盯著對面同樣狼狽下車,眼神驚恐的沈清。
海風(fēng)呼嘯,吹動著她們凌亂的頭發(fā)和衣服。
紅藍(lán)警燈的光芒由遠(yuǎn)及近,迅速將這片充斥著血腥與瘋狂的區(qū)域包圍。
林笙站在車前,一瞬不瞬盯著她,一字一句道:“沈清,你逃不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