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床上,時老爺子緊閉雙眸,全身上下插滿了管子,卻也只能勉強維持生命體征。
情況比她來的路上預設的還要糟糕。
溫瀾給時老爺子把完脈后,柳眉緊鎖。
時慕言跟溫瀾接觸的時間最久,他一看溫瀾這表情,就暗道不好,艱難的問道,“嫂子,我爺爺他還有救嗎?”
溫瀾沒說話,只斂著眉,安靜的把脈。
時慕言見她不說話,更緊張了。
但也不敢再說話打擾她。
時廷之也是神情凝重,他多少也了解溫瀾的性子,若是問題不大,她會當場說明,眼下不說話,恐怕……
時老太太更是緊緊的抓住時慕言的手,大氣都不敢出一下。
不知過了多久,溫瀾才站了起來,臉上沒一點表情。
時廷之、時慕言、時老太太三人全都看向她,只等著她說話。
溫瀾緘默片刻,“時爺爺情況,很不好!”
一句話,像是重錘,打在時廷之三人身上。
他們幾乎站不穩腳。
時老太太的身體在顫抖,好半天,她才開口,“真的……沒救了嗎?”
“有救。”
僅僅兩個字,就將他們從深淵拉上了云端。
時廷之猛地抓住溫瀾的手,連他自己都沒發現,他的聲音在發抖,“當真——能救?”
溫瀾點頭,“能救,有點麻煩,不過救之前,你們最好還是先把內鬼抓出來。”
時廷之眸子縮了縮,沒說話。
時老太太身體倒退一步,手緊緊的按著墻壁,身體抖的不行,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其他。
“兩次都是噬心蠱的毒,且這次加重了藥量,是沖著要時爺爺的命去的,我上次救他,他已經損耗了不少元氣,多虧你們平時按照我給的藥膳給時爺爺補身體,否則,這次中毒,神仙難救。”
換成旁人,在第一次中毒被救后,再中第二次毒,會當場要命。
時老爺子是幸運,她親自調制的藥膳,里面都是名貴的藥材,且很難買的到。
時慕言也的確是按照她交代的做了,老爺子每天都按時吃藥膳,所以身體恢復的很快。
否則,就算是她,這次也救不活了。
溫瀾斂了斂眸,聲音帶著一股子戾氣,“救時爺爺,不說耗費錢財,光是我自身的元氣,就會耗費不少,我不希望我費力救回來的人,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。”
不管怎么說,時家和外婆都是舊相識。
即使她跟時家沒什么情分,看在外婆的面子上,她都該保時老爺子安然無恙。
況且,在江城的那兩年,時老爺子對她的確不錯。
她對時廷之了解不多,但接觸下來,以他的為人,在老爺子上次出事后,就該抓出兇手至于為何兇手沒被抓,想必是時廷之有自己的考量。
不過,眼下任何考量都無用,要想老爺子多活幾年,兇手必須抓出來。
“這幫畜生!”
時老太太氣的怒罵,“這么多年,我竟沒看出來,他們的心這么狠。”
上次時廷之中斷對這件事的調查,她和老爺子便猜到可能有只黑手,伸進了時家。
時廷之是想把那只黑手抓出來。
她也知道,時廷之一直都派人盯著那個人,可沒想到,竟然還能在時廷之對老爺子的重重保護下再次下毒。
時廷之渾身散發著一股肅殺,冷峻的臉上裹著一層寒霜,他對溫瀾道,“可否麻煩你一件事。”
溫瀾抬眸,“說。”
“治好爺爺后,能否先讓他跟你生活一段時間?背后兇手我已經查出來了,不過他后面還有人,這件事牽扯重大,需要找出他背后的人。”
時廷之抿了抿唇,“你懂醫,我爺爺跟你在一起,會更安全一點。”
不等溫瀾說話,時廷之又補了一句,“十個億,買我爺爺一條命。”
溫瀾,“……”
她想拒絕的。
她實在不想跟時家扯上關系。
救老爺子,完全是看在外公外婆的情分上。
但十個億……
好多錢!
溫瀾輕咳一聲,“行!”
她絕對不是看在那十個億的份上。
絕對不是!
溫瀾掏出針灸戴,“你們都出去,我給時爺爺解毒。”
溫瀾想起門外那群人,頓了頓,道,“不能讓任何人打擾我。”
不等時廷之說話,時慕言就急忙道,“瀾姐,你放心,除非我死了,否則誰也別想闖進來。”
他是知道上次溫瀾給老爺子解毒的情況的。
的確是很危險。
每一個步驟都不能被打亂,否則爺爺就有生命危險。
所以這次,他絕對不會放人進來。
溫瀾應了一聲,就讓他們出去了。
見他們一出來,蘇婉晴便迎了上去,“你爺爺怎么樣?”
時廷之抬眸掃了一眼心思各異的時家眾人,淡淡的道,“能救活。”
蘇婉晴和時修遠松了一口氣。
“哈哈!”時二爺突然大笑一聲,“救活?就憑她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?時廷之,你害你爺爺死后不得安寧,為了不擔責,這種謊話都能說得出來。”
時慕言雖然氣憤時廷之虧待了溫瀾,但他們是親兄弟,此時有人這么說時廷之,他第一個不愿意,“說屁慌!我大嫂已經在治了,她說能救活就一定能救活。還有,二叔,我們敬重你是長輩,對你一再忍讓,你不要太過分了。”
在外人面前,時慕言一直都稱呼溫瀾為大嫂。
“那你們倒是讓我們進去看看啊!”沈云薇道,“你們不敢讓我們進去看,把老爺子交給一個小女生,你們可真是老爺子的好孫子,讓一個外人在禍害老爺子。”
時慕言擋在門前,“大嫂沒出來之前,誰都不能進去。”
“還由的了你了。”
時二爺上前,一把推開時慕言。
時廷之一個眼神過去,譚域點頭,隨后招了招手,突然暗處沖過來幾個人。
將時家眾人全部按住。
時二爺驚慌,“時廷之,你要干什么?”
時廷之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,“我二叔腦子不好,帶他去醒醒腦,其余人都給我帶回時家。”
“是。”
時廷之的手下應了一聲,二話不說就將眾人帶走。
完全不給時家人說話的機會。
病房前頓時安靜了不少。
沒有了時家人,時慕言也不用緊繃著一根弦,他剛想在椅子上坐一會,時廷之突然將他提起來,“你先前叫溫瀾什么?”
時慕言莫名其妙,“大嫂啊!你媳婦你不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