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剛把最后一個水壺收進了背包,潭面突然泛起細密的漣漪。
阿嗷的狼首猛地轉(zhuǎn)向,喉間滾出短促的低吼——次聲波探測到了異常。
她的手指剛觸到腰間的晶核袋,水面便炸開一人高的水花,墨色的影子裹著腥風破潭而出!
下去探路的小鐵從水潭中竄了出來,身后似乎還跟著其他的東西。
\"小心!\"蘇棠的短刃幾乎是擦著林晚的發(fā)梢揚起。
那是條半人長的黑鯉,鱗片泛著冷鐵般的幽光,背鰭如鋸齒狀的刀刃,正朝著蘇棠的手腕直劃過來。
林晚瞳孔驟縮,這哪是普通的變異魚?
魚身兩側(cè)的暗紋隨著游動泛起微光,分明是病毒深度進化的特征,至少有了精英級的水平了。
蘇棠旋身側(cè)避的動作快如驚鴻。
改裝短刃的銀弧在陽光下劃出半道殘月,精準削向黑鯉的尾鰭。
\"咔嚓\"一聲,半截帶血的魚尾甩在她腳邊,濺起的水珠里混著細碎的晶塵。
黑鯉吃痛,龐大的身軀砸回潭中,激起的水花打濕了林晚的袖口。
驚得還在喝水的其他幾個毛孩子都向后退去。
\"雷暴!\"
林晚的精神力順著契約紐帶急涌。
空中傳來金雕特有的清唳,一道黑影如利箭俯沖而下。
雷暴的鐵爪泛著金屬光澤,精準扣住了水中黑鯉的鰓部。
金雕對魚類天生的壓制讓它第一時間就制住了黑鯉。
精英級黑鯉的鰓部血管密集,一旦被鎖死,短時間內(nèi)是無法使用天賦技能的。
一個盤旋后,雷暴將黑鯉丟在了岸上。
黑鯉瘋狂甩尾,尾鰭拍在地上發(fā)出悶響。
林晚看見四散飛濺的草屑,以及地面裂開蛛網(wǎng)狀的細紋,心下一驚。
這變異黑鯉的力量好大啊!
雷暴的翅膀劇烈扇動,羽毛簌簌飄落,再次從空中滑落,利爪將黑鯉死死的按住,尖利的鳥喙雨點幫的向著黑鯉叨去。
\"雷暴小心點兒!\"林晚扯著嗓子喊。
她從黑鯉的精神力中感知到了異常的波動。
\"它要用天賦能力!\"
話未說完,潭面突然凝結(jié)出三道冰藍色的水箭,朝著蘇棠和雷暴的胸口急射而來。
蘇棠旋身翻滾,短刃在身側(cè)劃出防御圈,水箭撞在刀刃上碎成水霧,帶起的氣流卻在她的戰(zhàn)術服上割出三道血痕。
\"確定是精英級,晶核應該在魚頭的位置。\"
林晚也是識時務的退了幾步,拉開了和水潭的距離。
她抬頭時,正看見團子蹲在五步外,金紋從脊背蔓延到尾巴尖,瞳孔里的暗紋以及如漩渦般開始了轉(zhuǎn)動。
暴食模式啟動了,自從吞噬了熊王的晶核進化成了領主級后,團子對晶核的渴望似乎變得更加強烈了。
\"雷暴,往團子那邊靠!\"
林晚的精神力化作安撫的波紋,順著契約傳入金雕意識。
雷暴發(fā)出一聲清鳴,鐵爪驟然加力,黑鯉被扯離地面半米。
它的嘴張得老大,露出尖銳的鋸齒狀牙齒,魚鰓已經(jīng)因為缺氧而泛起了紫黑。
就是現(xiàn)在,正是取晶核的最佳時機。
團子終于按捺不住。
它弓起背,后爪在地上一蹬,像道暗金色的閃電竄了出去。
黑鯉的尾巴還在瘋狂拍打,卻被團子精準避開。
噬貓的前爪扣住魚身,利齒直接咬向魚頭。
那里是晶核的所在,也是變異獸最脆弱的部位。
\"噗\"的一聲輕響,團子的尖牙刺穿了黑鯉的頭骨。
林晚通過契約感知到它的興奮。
那是吞噬到了能量時特有的愉悅波動。
黑鯉的掙扎逐漸減弱,魚身癱軟地垂在雷暴爪間。
地面被鮮血染成淡紅,飛濺的魚鱗落入水中,水面漂浮著細碎的鱗甲,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蘇棠抹了把額角的汗,短刃上的血珠滴進潭里,暈開細小的紅圈。
她蹲下身查看自己的傷口,戰(zhàn)術服的布料被水箭割得翻卷,露出下面兩道淺而長的血痕:\"這東西還挺厲害,多虧了小鐵和雷暴,要是啥也不知道,就這么一頭扎進去,估計我已經(jīng)成了它的口糧了。\"
\"精英級的變異獸大多都會覺醒保命天賦,是要難對付一點兒。\"
林晚摸了摸團子的腦袋,金紋在它皮毛下若隱若現(xiàn)。
噬貓正舔著嘴上的血,喉間發(fā)出滿足的呼嚕聲,晶核已經(jīng)被它吞進肚里了。
她轉(zhuǎn)頭看向雷暴,金雕的爪子還扣著黑鯉的尸體,羽毛上沾著零星的血漬,\"雷暴,放它下來吧。\"
雷暴歪了歪腦袋,似乎在確認主人的指令。
它松開爪子,黑鯉的尸體\"撲通\"一聲落回草地上。
林晚走到尸體旁,蹲下身輕輕摸了摸魚身。
\"它的進化應該和這潭水有關。這個水庫可能有什么奇異的地方。\"
“可惜,我們沒那么多時間在這里浪費啊。”
阿嗷湊過來,狼首在她手背蹭了蹭。
次聲波探測顯示附近沒有其他變異獸,它的尾巴終于放松地垂下來。
蘇棠扯下一段繃帶,草草纏住手臂上的傷口:\"問問小鐵,下面還有其他的危險不。\"
她指了指已經(jīng)流入潭里的血水,\"這么大的血腥味,要是還有其他的變異魚過來,我們怕是討不了什么好。\"
林晚從背包里翻出獸用消炎藥粉,撒在蘇棠的傷口上。
\"放心吧,我已經(jīng)問了小鐵的,它說下面很大一圈范圍內(nèi)就見到了這么一只變異黑鯉。\"
她的手指在蘇棠的傷口上輕輕按壓,\"而且,已經(jīng)精英級的變異獸,除非是適合群居的,不然很少有大量湊在一起的情況。”
“你的生命鏈接啟動了嗎?\"
\"啟動了。\"
蘇棠的指尖泛起淡綠光,“這個能力還是好用,已經(jīng)沒事了。”
她突然笑了,\"還是聰明,提前就知道離水潭遠一點兒。剛才團子撲上去的時候,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。\"
\"它知道分寸的。\"
林晚看了眼正趴在石頭上舔毛的團子,亮眼的金紋已經(jīng)褪成淡金色。
\"暴食模式下它的感知會更敏銳,不會讓自己受傷的。\"
潭水漸漸恢復平靜,夕陽把眾人的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兩只小家伙蹲在水洼旁,用前爪撥弄著半截魚尾。
林晚蹲在篝火旁,用樹枝撥了撥火堆里的余燼。
末世里,植物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變異,即使沒有形成晶核,內(nèi)部蘊含的能量也要多不少,燒起來比普通木柴更耐燃許多許多。
\"滋啦——\"
黑鯉被串在削尖的樺樹枝上,油脂滴入火中,迸出幾點橙紅的火星。
魚身被烤得微微卷起,原本冷硬的鱗片早已被蘇棠用短刀早早的刮去了。
林晚湊近聞了聞,喉結(jié)不自覺動了動。
自從在荒野上斷了糧草后,他們已經(jīng)好久沒正經(jīng)吃東西了。
\"嗷嗚——\"
阿嗷突然豎起耳朵,狼尾在地上拍出啪嗒聲。
它的狼首轉(zhuǎn)向左側(cè)灌木叢,鼻尖動了動,次聲波在空氣中蕩開一圈圈漣漪。
林晚順著它的目光望去,只見那團一人高的荊棘叢突然晃動起來,幾株紫葉植物被叼了出來。
植物的葉片呈菱形,邊緣泛著金屬光澤,斷口處竟然奇異的飄著一股蔥香。
\"這兩小家伙又立功了。\"
蘇棠笑著接過野蔥,用短刃快速切細。
她的手下動作利落,幾下就處理完畢,隨后將蔥碎細細的灑在了烤魚上。
\"這蔥葉比末世前多了,確定能吃?\"
\"嗯。\"
林晚摸了摸熊二的腦袋,契約紐帶里傳來清晰的\"安全\"信號。
“熊二說以前吃過,沒問題的。”
聽著林晚的話,熊二的小短尾甩得更歡了,毛茸茸的腦袋在她掌心蹭了蹭,像是在討要夸獎。
她低頭,看著扒著自己膝蓋的團子,那對金瞳死死的緊盯著烤魚,連尾巴尖都在微微發(fā)抖。
林晚沒好氣的戳了戳團子的小腦袋。
\"小饞貓。\"
隨后她笑著掰下一塊魚腹最嫩的肉,吹了吹涼,塞進團子嘴里。
噬貓的胡須抖了抖,喉間立刻發(fā)出呼嚕聲,連魚骨頭都沒吐,直接吞了下去。
她無奈地搖了搖頭:\"慢點吃,小心魚刺卡了嗓子,又不是沒吃過烤魚。真是服了你個小東西了。\"
\"那能一樣么?\"
蘇棠撒上野蔥,焦香混著蔥葉的辛香瞬間彌漫開來,\"這黑鯉可是精英級,以前怎么可能有機會吃的到,不說別的,就肉里殘留的能量都夠熊大熊二消化幾天的了。\"
她用刀尖挑起一塊魚肉,吹了吹才放進嘴里,眼睛立刻亮了,\"不錯,真好吃,還是我的廚藝更好啊!\"
“來,熊大,熊二,你們也嘗嘗。”
說著手中的小刀切了兩塊魚肉喂給了兩個小家伙。
熊大熊二早就被魚肉的香味誘惑的直流口水了,毛絨絨的小爪子抱起魚肉就呼嚕呼嚕的吃了起來。
一邊吃一邊還嗚嗚的叫著,真不知道它們在嘟囔什么呢。
阿嗷趴在林晚腳邊,狼首擱在她沾著泥的登山鞋上。
它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掃著地面,掃過的地方揚起細小的塵土,在篝火映照下像金粉般飛舞。
林晚能通過契約感知到它的滿足。
作為嘯月天狼,阿嗷本可以直接生啖生肉,但現(xiàn)在的它似乎更享受這種\"人類式\"的進食氛圍,尤其是看主人和伙伴們圍著火堆說說笑笑。
\"給,阿嗷。\"
林晚掰下一塊帶著魚骨的魚肉,遞到它嘴邊。
阿嗷卻歪了歪腦袋,用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手心,這才低頭咬住魚肉。
狼齒咬碎魚骨的聲音清脆悅耳,它吃得很慢,仿佛在細細品味,真不知它這副細嚼慢咽的吃相是和誰學的。
\"雷暴巡邏回來了。\"
蘇棠突然用刀尖指了指天空。
夕陽正墜向地平線,把云層染成血紅色,雷暴的影子在云層下掠過,像道黑色的閃電。
金雕每隔十分鐘就會盤旋一圈,用視力幫他們警戒三公里內(nèi)的動靜。
確保團隊休息時也有空中哨兵。
\"雷暴估計也餓了?\"林晚望著天空輕聲說。
隨后用契約鏈接聯(lián)系上了巡邏的雷暴。
\"雷暴,先回來吃點兒東西。\"
\"嗯,正好我給它留了塊最好的。\"
蘇棠咽下口中的魚肉,擦了擦嘴。
\"剛才處理黑鯉時,我把魚鰓附近的嫩肉切了幾塊藏在了石頭下面。雷暴吃的有點兒挑,只吃帶血的新鮮肉。特意給它留的……\"
她指了指篝火旁的鵝卵石,那里果然壓著塊裹著未知樹葉的魚肉。
\"等它回來,用余溫稍微烤烤,正好。\"
團子吃完魚肉,又扒著林晚的膝蓋往上爬。
林晚笑著把它抱到腿上,噬貓用腦袋蹭她的下巴,喉嚨里發(fā)出類似嬰兒呢喃的聲音。
“你的意思是魚肉太好吃了,你個小饞貓還沒吃飽?”
\"沒了,而且,有也不準吃了,再吃該撐著了。\"
林晚捏了捏它的后頸肉,觸感像團溫熱的棉花,\"你現(xiàn)在要多多控制自己的吞噬欲望,不然進化的太快容易失控的。\"
聰明的團子顯然是聽懂了,金瞳瞬間耷拉下來,尾巴蔫蔫地垂著。
但下一秒,它又用前爪開始扒拉林晚的袖口,眼淚巴巴的望著林晚。
林晚被逗得直笑,到底還是掰了指甲蓋大小的魚肉,塞進它嘴里。
\"就這最后一口,再鬧明天都不給你吃飯了啊。\"
篝火噼啪作響,兩人數(shù)獸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草地上。
蘇棠無聊的將短刃放在火邊烤著,刀刃上的血漬逐漸碳化,露出底下泛冷光的金屬。
\"在末世里,能想現(xiàn)在這樣,現(xiàn)在想想,還挺幸運的。\"蘇棠突然說。
她望著跳動的火焰,聲音輕得像嘆息。
\"一天前,我以為要餓死渴死在這個荒原上了。現(xiàn)在...有熱乎的烤魚,有野蔥,有你,有團子這只饞嘴的貓。\"
“真好!”
林晚摸抬頭望向東南方,那里的天空同樣泛起暮色,九峰山的紫霧在遠處若隱若現(xiàn)。
阿嗷低嚎一聲,尾尖拍在地上,像是在應和。
團子抬起頭,金瞳里映著跳動的篝火,仿佛裝了兩顆小太陽。
雷暴的啼鳴從空中傳來,它的影子越來越大,爪子上還抓著幾根粗壯的樹枝。
那是它順利帶回來的薪柴。
魚肉的香氣裹著野蔥的辛香,在荒野的晚風里飄得很遠。
林晚取下最后一塊魚肉,多的分給了熊大和熊二,自己只留了小半塊。
她咬了一口,熱乎的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,咸鮮里帶著點野蔥的辛辣。
這是末世里最珍貴的味道,是活著的味道,也是希望的味道。
\"吃飽了?\"蘇棠把魚骨頭扔進火里,引的火星\"噼啪\"爆響,火苗竄起半人高。
\"嗯。\"林晚擦了擦嘴,把空水壺重新灌滿篝火旁燒好的溫水。
荒野的風卷著烤魚的余溫,吹向九峰山的方向。
兩人和毛孩子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老長,漸漸融入暮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