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單洗漱完畢,熬了一整晚的千易,終于能躺在床上,沉沉睡著。
她醒來時,已經是下午兩點。
晝夜顛倒地睡了七個小時,有些小小的頭暈。
千易打著哈欠,將備忘錄打開。
她剛離開“公路游戲”,就立刻將姚夢楠提供的各項信息,全部記錄在手機上。
怕自己一覺醒來忘記。
事實證明,她的想法很正確。
因為現在,千易望著備忘錄,愣了十幾秒,才將上面簡單的數字,和姚夢楠的叮囑結合到一起。
她迅速地下床,穿衣服洗漱。
然后騎上她的小代步車,直奔“幸福小區”。
在路上,她看到路邊有賣煎餅果子的,就停下腳步,買了一張。
她還非常奢侈地讓老板多加一根腸、一個蛋。
然后她單手騎著車,在路上就囫圇將煎餅果子吃完。
到“幸福小區”門口,千易打量周圍,很快就在正門旁邊,看到一個便利店。
是姚夢楠和她說的“佑客”。
站在門口,千易停頓幾秒,在心里組織好語言。
然后毅然撩開門簾。
坐在柜臺后面的,是個圓臉的中年女人。
她抬頭瞥了千易一眼,熱情地打招呼:“小姑娘,想要什么?你和我說,我幫你找。”
千易想了下,去拿了一瓶礦泉水。
在結賬的時候,她低聲詢問老板:“姐,我來幸福小區,是找一個遠方親戚的。但我不清楚她家里的情況,不敢貿然上門。能不能和您打聽下?”
千易的這番發言,聽起來不太像好人。
但她長得還算清秀老實,搭配著真誠的眼神。
老板沉默幾秒,隨意抬起手,掃碼收錢。
同時隨口詢問:“想問誰?”
她不忘補充:“我雖然在幸福小區開店,但很多人我都不認識。”
“我想問下,姚夢楠……”千易小心翼翼地開口,同時觀察著老板的表情。
發現老板在聽她提起“姚夢楠”三個字時,猛地抬起頭,緊盯著她。
反應很大。
千易心思微定。
看起來,姚夢楠在這個世界,是真實存在的。
而且老板的確知道姚夢楠家里的情況。
于是她定定神,繼續道:“前段時間,姚姐邀請我來這邊玩。我好不容易抽空過來。結果給她打電話,一直沒人接。”
聽千易說出“聯系不上姚夢楠”的事實后。
老板眼底的戒備之色減緩了不少。
她把礦泉水遞還給千易。
然后長嘆一聲:“小姚她……最近的確是接不到電話了。”
“因為她前段時間出意外,變成植物人了。”
千易早有預料。
畢竟姚夢楠正在“公路游戲”過關打怪升級呢。
現實世界,怎么可能還有正常狀態的她?
要么就是死了、要么就是失蹤。
或者變成了植物人。
老板給出的回答,是她猜測的選項之一。
但千易還是要裝出震驚的樣子:“怎么可能!姚姐前段時間還和我聊天,說她身體很好!”
“是啊,誰能想到。”老板苦笑,“她一個單親媽媽,上有老下有小,結果出了事。現在兩個老人要照顧好女兒,還要照顧外孫女,愁得頭發全白了。”
“也是奇了怪了,小姚就是摔了一跤,就直接摔成了植物人。她家里人帶她跑了好幾家大醫院都沒用。”
肯定沒用啊。
千易在心底暗暗地想著。
植物人的問題,是靈魂和肉體不匹配。
而現在,姚夢楠連靈魂都不在身體里。
就算怎么治療,都不可能讓她蘇醒。
不管千易心里在想什么,表現在面上,她都是非常急切的。
她看向老板:“姚姐現在住在哪個醫院?我想去看看她。”
千易在此刻,發揮出了無與倫比的演技功底。
她輕咬著下唇,似乎是糾結了很久,才鼓起勇氣,把話說出來:“其實我不是姚姐的親戚。我是她資助的學生。”
“姚姐知道我沒錢上學,一直在照顧我。”千易說,“現在我高中畢業了,正好是假期,就想來看看姚姐,沒想到她遇到了這種事情。”
“我只有姚姐的電話,現在聯系不上她,更聯系不上她的父母。”千易乞求地凝視著老板,“姐,你能不能聯系下她的家里人,讓我去看看她?”
老板恍然大悟:“怪不得,我看你和小姚一點不像,穿的也不像親戚樣子。”
“原來是她好心資助的孩子啊。挺有感恩之心的。”老板并沒懷疑千易新給出的理由,畢竟姚夢楠人不錯,而且還有點小錢。
資助個女孩上學,是很正常的。
之前老板雖然和千易淺聊了姚夢楠家里的事情。
但還是對千易起著戒備心。
畢竟按照千易的說法,她是姚夢楠的親戚。
那應該不至于在聯系不上姚夢楠后,連她的家里人都聯系不上。
如果是姚夢楠私下資助的學生,就沒問題了。
老板上下打量千易。
她穿著略有些破舊的衣服,手上蒙著一層繭子,能看得出是經常干體力活的。
但她的臉頰還略有些稚嫩,一看就知道是個小孩子。
老板放下心來,主動搬來椅子,讓千易坐下休息。
“你先歇著,我給小姚的家里人打個電話。”老板安慰。
千易頷首,乖順地坐下。
看著老板去打電話。
得知有個姚夢楠資助過的學生來看望她,姚夢楠的父母雖然有些詫異,但還是感動地報出了醫院的地址。
順著對方提供的醫院地址,千易騎著代步車過去。
很快,到了醫院,千易乘坐電梯上樓。
到病房門口,一對老人互相攙扶著,迎接她。
在看到他們的瞬間,千易就辨認出了他們的身份。
絕對是姚夢楠的父母!
他們和姚夢楠長得太像了。
千易快步走過去,和他們打招呼:“叔叔阿姨好,我叫千易。”
她一改在筒子樓的囂張跋扈和冷漠無情,乖巧的樣子,仿佛真是個害羞內斂的女孩。
姚夢楠的父母對千易的第一印象非常好。
他們拉著千易,還沒來得及說什么,就淚如雨下。
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惦念著處于植物人狀態的女兒,過來看望她。
耳聽著他們的泣語,千易在心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