鋨王正忍不住竊喜。
他滴溜溜地轉動著眼睛，思索著能不能逃到車上，然后反鎖車門，不讓千易上車。
就在王正胡思亂想時。
千易也結束了手上的事情，把手機重新揣進兜里。
她垂眸，看向躺在地上的王正。
感受到千易的視線，王正瞬間安靜下來。
如同一條死魚，老老實實地側躺著。
他一動不動，但耳朵卻下意識地豎了起來，認真聽著千易說的每一句話。
“你或許不知道，我手里有一塊全新的燃料電池。”千易輕聲說，“看你車子沒油，我想賣給你的。”
千易的這段話，語氣平和，話語中沒有任何起伏。
但卻讓王正驚呼一聲，猛地翻身，從地上爬起來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千易：“你……你有燃料電池？你怎么不早說！”
面對王正的指責，千易冷笑：“你給我說的機會了嗎？”
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。
千易剛下車，打開油箱所在的位置。
查看空的燃料電池。
還沒來得及說話。
就被他劈頭蓋臉地攻擊。
哪有時間，給他推銷手里的燃料電池？
意識到自己過分沖動，王正剛燃起來的氣焰，驟然冷卻。
他用余光瞥著千易，緩慢地扭動身體。
同時弱弱地開口：“早知道你有燃料電池，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……現在我向你道歉。”
“我錯了，不該腦子一熱，就對你下手。你能原諒我嗎？”沒什么誠意地道完歉，王正就迫不及待地催促，“耽擱了不少時間，你快把燃料電池賣給我，我們繼續做任務。”
似乎是為了彌補曾經的過錯，王正肉痛地補充一句：
“等做完任務，我給你打賞小費。”
他自覺已經把態度放得很低。
千易就該順著他給出的臺階下來，直接原諒他。
千易看了王正一眼，回答：“不用了。”
“燃料電池的價錢可不能太高……”王正以為千易肯定會把電池賣給他，已經開始打算壓價了。
可他剛把話說半句，就反應過來，千易說的竟然是“不用了”。
不用了？什么意思？
王正愣住。
他忍不住反問：“你這話什么意思？什么不用了？”
“不用我給小費？”
說話時，王正覺得自己躺在地上，而千易高高在上地俯視，顯得他地位特別低。
于是他反手撐著地面，想要起身。
只是他剛坐起來一點，就被千易重新踹了一腳。
“撲通”一聲，重新倒在地上。
手肘被磕得青紫一片。
王正倒吸一口氣。
他怒目而視：“你做什么？就是個代駕，居然這么對雇主？你等著吧，我馬上給你差評，讓你扣分！罰款！”
在王正看來，既然千易是“代駕”，是服務行業。
那絕對是害怕差評的。
果然，聽到他提起“差評”，千易的動作頓了下。
王正自覺抓住了千易的弱點，馬上露出得意的笑容：“你要是便宜把燃料電池賣給我，帶我完成任務，我就給你好評。”
“否則你就等著差評吧！”王正盡情暢想著，“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員工評比，或者獎金？我這一個差評，就能讓你好幾天的努力都作廢……你要是不想惹我生氣，就好好和我道歉，帶著我完成任務！”
把這段話說完，王正再次看向千易。
以為能看到對方驚慌失措的表情。
聽到她一迭聲地道歉。
但入目的，竟然是千易冷靜下來的臉。
“說完了嗎？”千易反問。
她穩定平和的態度，讓王正的后背驀地浮現出一層冷汗。
他突然覺得，事情的發展方向，似乎和他想的不同。
王正的氣勢弱了下來。
他眼神閃爍，躲避著千易的視線，輕輕點頭：“……說完了。”
千易望著王正。
心頭思緒萬千。
剛才，她把王正制住后，沒想好怎么處理他。
說實話，在被王正用厚木板打到時，千易心底浮現出一股暴虐情緒。
她想殺了王正。
但她多年來，都生活在和諧社會。
打過不少架。
從未殺過人。
因此在感受到自己的殺意時，千易很快冷靜下來，心頭浮現出一股后怕。
就算殺了很多怪物，但在千易看來，它們都是動物，和人類是完全不同的物種。
殺怪物，和殺雞殺豬沒什么區別。
但殺人，對三觀是極大的突破。
千易原本只想教訓王正一頓，然后帶著他完成任務。
但王正的態度，讓千易收回了原本的仁善想法。
反正他們身處“公路游戲”，這里與外界隔絕，不受法律管束。
就算殺了王正，也不會有人懲處她。
不……她得先確定“公路游戲”和“啾啾代駕”的規則。
于是千易踩住王正的手腕，控制住他的行動。
拿出手機，聯系人工客服。
“作為代駕，我能殺掉雇主嗎？”
她的詢問簡單明了。
人工客服在沉默了半分鐘后，給出回答。
“我們會調查現場情況。若雇主有傷害代駕的行為，代駕防守反擊致雇主死亡，將不予懲罰。但本次代駕的費用，會被官方沒收。”
“‘啾啾代駕’提倡‘員工與雇主和諧共處’，不建議您用暴力解決問題。”
緊接著，人工客服又發來一堆亂七八糟的“情緒控制方法”。
千易忽略掉無用的內容，只將視線落在“若雇主有傷害代駕的行為，代駕防守反擊致雇主死亡，將不予懲罰”這行字上。
意思就是，如果雇主對她出手，她也能夠還手。
只是會扣掉本次代駕的收入。
但雇主都死了，收入沒就沒吧。
確定了規章制度，知道就算自己動手，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后。
千易慢吞吞地低下頭，將視線勻速從王正身上掃過。
原本罵罵咧咧的王正，面對千易的眼神，逐漸感覺到渾身發涼。
他艱難地吞咽了下唾沫。
色厲內荏道：“你……時間要來不及了！快把燃料電池賣給我，我們上車，繼續往前開！”
“燃料電池我也不要求你降價賣給我了，原價就行。”
王正的第六感，讓他下意識地對千易示弱。
不敢再討價還價。
只乞求千易能把東西賣給他，順便帶著他一起完成任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