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易的語氣很平靜。
似乎只是隨口說出一句話。
但呂懷中的后背,頓時一僵。
只覺得身上的某些地方,莫名開始幻痛起來。
曾經被千易暴打的感受,重新浮現出來。
他咬咬牙,挪動腳步,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。
和千易拉開距離。
“沒事兒,”呂懷中回答,“就是看到夢楠的車子,有點疑惑,所以過來看看情況。”
“你怎么開上了她的車子?”呂懷中眼珠子轉了兩下,想詢問和姚夢楠母親相同的話。
但他沒有說話,只是干巴巴地笑了兩下。
然后轉過身,迅速離開:“你們繼續接孩子。我先走了。”
他掛著虛假的笑容,揮手,并且快速離開。
留下姚夢楠父母坐在車里,看著他離去的身影,覺得莫名其妙。
“他在做什么?”
“說了一堆沒用的話。”
順著他們的視線,一并將眼神落在呂懷中身上。
千易笑了下:“不管他做什么,也就是那點小心思。”
她沒有多理會,等囡囡回來,就去接她上車。
結果她剛把車子開出去沒多久,就被交警攔住了。
看到交警特意低頭,掃了兩眼手機,然后抬起頭,對著車牌號看了好幾眼。
千易就知道,呂懷中八成是把她舉報了。
他知道千易剛成年。
看到千易開車,八成是覺得她無證駕駛。
想要借此給她找點麻煩。
不過對此,千易早就心理準備。
她直接把駕駛證拿出來,展示給交警看。
還特意說:“我的一個工作是代駕,開車的技術很熟練,不會出問題的。你放心吧。”
呂懷中去舉報千易時,話里話外都說得極其夸張。
恨不得立刻讓人把千易扣下,蹲上幾天。
交警也以為會有業績,因此興奮地過來攔車。
卻沒想到,鬧了個沒臉。
在千易面前,他臉上始終掛著笑容,看起來絲毫沒因此而尷尬。
但目送千易開車離開,交警就立刻給呂懷中發去警告。
這種做法,類似于“報假警”,雖然不至于造成什么嚴重的后果,但被警告一番,是自然的。
呂懷中怎么都沒想到,千易竟然真的有駕照。
而且是熟練工。
“代駕?”呂懷中喃喃自語,念著交警給他發來的短信內容,臉色略有些扭曲,“怎么可能?她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小女孩,頂多是力氣大點兒。怎么可能會開車?女司機還能做代駕?”
就在呂懷中暗自貶低著“女司機”時,一輛車突然順暢地滑行到他面前。
這輛低調的白色車子,幾乎要貼到他身上。
正是姚夢楠的車子!
呂懷中嚇了一跳,連忙倒退兩部。
但因為退后的步伐太急切,左腳絆右腳,直接“砰”地摔在地上。
狼狽地摔了個大屁蹲。
千易操控著車子,在靠近呂懷中五公分的位置,穩穩地停下來。
她驚喜地發現,“如臂使指”這個技能,就算在現實生活,也是能使用的。
但使用效果,比起“公路游戲”,會大打折扣。
效果大概只有“公路游戲”的五分之一。
但就算五分之一,能夠使用在現實生活中,也已經讓千易十分驚喜。
她試著使用“車輛修復”技能。
然后彈出“無法使用”的提示。
估計是因為姚夢楠的車子,完整度在百分之五十以上。
沒到能夠修理的程度。
但這代表著,技能都是能夠使用的。
想到這里,千易心頭一喜。
因為要試驗技能的可使用情況,所以千易沒有立刻下車,而是一直坐在車子里。
搭配著她沒什么表情,略顯得深沉的面孔,從呂懷中的低位角度看去,更顯得高深莫測。
讓人十分畏懼。
呂懷中本就因為直沖而來的車子,處于肝膽俱裂的狀態。
現在看著千易的表情,只覺得下一秒,就會頭身分家。
千易太嚇人了。
他總覺得,若不是他們正處于文明社會,殺人犯法。
或許千易根本不會腳踩剎車。
她會直直地撞上來。
呂懷中顫抖著雙腿,想要扶著身邊的墻起身。
只是他剛撐起來一點身體,就腿一軟,重新倒了下去。
他實在是太害怕了。
心理上的壓力,連帶著他的身體也一并不安起來。
千易在嘗試完“啾啾代駕”給她的幾個技能后,終于想起被她嚇得差點兒尿褲子的呂懷中。
她拉開車門,下車,踱步到呂懷中面前。
“你的小心思挺多的啊。”千易伸手,輕拍著呂懷中的臉頰。
她的動作很輕柔,甚至有點溫和。
落在呂懷中臉上的手掌,微微有點涼。
明明毫無攻擊性的動作,卻讓呂懷中躲避不及。
他連連后退,雙手撐著地面,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離開。
“我、我沒有。”呂懷中的視線反復游移著,“我就是看你年紀小,怕你無證駕駛,危害公共社會安全,就和警察說了一聲,我這是在做好事。”
說完,呂懷中堅定了自身的信念:“對!我這是在做好事!”
反復念叨“做好事”幾次后,呂懷中的表情不再惶恐。
他抬起頭,表情堅定地凝視著千易,十分大義凜然。
“你難道覺得我做得有問題嗎?”
他甚至開始反問千易。
面對呂懷中色厲內荏的質詢,千易沒有生氣。
她只是挑了下眉:“我沒說你這件事做得有問題啊。”
呂懷中:“……?”
他愣住了。
千易過來找他,特意嚇他,不就是因為他舉報了她,說她無證駕駛嗎?
難道……她知道了?
呂懷中的動作不變,仍然雙手撐著地面。
但眼神卻飄忽著,看起來十分心虛。
千易微微俯身,緊盯著呂懷中的每一點表情變化。
通過他的眼神動作,她確定了心頭的猜測。
呂懷中決定有別的事情,在暗暗地做。
也是和她有關系的。
于是千易干脆地開始詐他。
“你還做了另一件事,以為我不知道?”千易開口。
這下,呂懷中的瞳孔更猛烈地收縮。
他猛地抬起頭,看向千易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他甚至將反問的話脫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