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她根本不是被人叫去盤問情況。
而是被邀請去喝下午茶。
呂懷中的視線，反復在千易臉上逡巡。
可能是他的眼神過于炙熱，千易自然地轉過身，和他對上視線。
千易勾起唇角，微微一笑：“你看我做什么？這不是你舉報的結果嗎？”
“開心嗎？”
“開心嗎”，簡單的三個字，聽起來很平淡。
但呂懷中卻覺得，千易此刻，仿佛用靈魂再次拎著他的衣領，強迫他下跪道歉。
呂懷中的腿再次一軟。
幸好他仍然跪坐在地上。
所以腿上的動作，并沒有別人注意到。
千易見呂懷中瑟瑟發抖地縮在原地，沒有再說話。
便稍微緩和了表情。
隨之而來的，是她連續用力踹了呂懷中好幾腳。
堅硬的鞋尖落在腿上，讓呂懷中不自覺地抖著身體。
但他因為畏懼千易，甚至連尖叫聲，都不敢喊出來。
發泄完心頭的怒火，千易冷靜地轉過身，望向姚夢楠父母和囡囡：“我先送你們回家，然后去咖啡館見他。”
說著，她面不改色地拉開車門，上車。
車頭正對著呂懷中。
而千易熟練地操控車子的轉彎弧度，讓車子險之又險地從呂懷中身側擦過。
圍觀的路人們，被千易的這一手，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過了大概半分鐘，她們才回過神來。
倒吸一口氣。
“我的天，小姐姐長得漂亮，力氣大就算了，居然開車技術都這么好。”
“你們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？”
“你也聞到了？我以為是我的鼻子出問題了。好像有一股騷味。”
“你們這么一說，我也隱約聞到了。是下水道的味道吧？”
幾個女孩捂著鼻子，擠在一起，疑惑地打量著周圍。
最終，有個細心的女孩找到了味道的源頭。
她的五官皺在一起，戳戳同伴：“是不是他尿褲子了？”
她說話的聲音很大，不僅她的同伴們聽到了，就連旁邊的路人們也都聽到了。
瞬間，無數道視線，全部落到呂懷中身上。
呂懷中的大腿下意識地抽搐著，在他的兩腿之間，褲子濕了一片。
下方還隱約形成一片黃色的小水洼。
感受到旁人嫌棄的眼神，呂懷中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，自己的胯下，溫熱潮濕。
他好像真的尿褲子了。
呂懷中的面色，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就連他的兒子都不尿褲子了。
結果他，一個四十歲的成年男人，竟然在大庭廣眾下，被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，嚇得尿了一褲子。
世界上還有比這更丟臉的事情嗎？
呂懷中陰沉著臉，視線小心翼翼地瞥向周圍。
雖然他聽不到路人們的發言。
但是總覺得他們正在對他指指點點，不停地嘲笑他。
呂懷中幻想著他們會說出的話，只覺得臉頰愈發火熱，幾乎要徹底蒸熟。
最后，他實在受不了，手撐著地面，連滾帶爬地站起身。
他冷著臉，環視周圍。
自以為很陰森可怕地咆哮：“你們看什么看！再看，把你們的眼珠子都挖下來！”
如果是正常狀態下的他，驟然說出這番話。
的確很嚇人。
但現在的他，腦袋腫得像豬頭，本就不大的眼睛，被擠成一條線。
身上零零散散滴落著血漬。
雙腿不停地抖著，成了個“o”形。
搭配著還在不停往下滴水的褲子。
顯得異常狼狽和好笑。
被他盯上的女人在片刻的驚慌后，成功被呂懷中的樣子逗笑。
她“噗嗤”一聲捂著嘴笑了。
但她一面笑，還一面解釋：“我笑的不是你！我笑的是……我想到個冷笑話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女人越是解釋，越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。
呂懷中快要氣炸了。
他上前一步，捏緊拳頭，想要打她。
只是還沒來得及走到女人面前，就感覺到腳踝一疼。
整個人重新倒在地上。
重新栽了個狗吃屎。
更好笑的是，他驚慌之下，伸手去撐著地面。
卻正好把手掌按在他尿液所在的地方。
直接糊了一手騷臭的泥。
呂懷中的表情，瞬間就變了。
他狼狽地跳起來，又嫌棄又丟人。
想要把手上的泥甩掉，卻蹭了自己一身。
看著更加狼狽骯臟。
這下，就連旁邊憋著笑的路人們，都忍不住了。
不知道是誰先開始，“哈哈”笑出聲。
緊接著，大家跟著爭先恐后地笑了起來。
等到最后，笑聲連成了一片海洋。
呂懷中側過頭，就發現入目的所有人，都捂著胸口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他們不再隱藏情緒，落在他身上的眼神，寫著赤裸裸的“嘲笑”二字。
呂懷中死死咬著牙，握緊拳頭。
想把他們全都打一遍，將他們趕走。
但他根本做不到。
等最后，他只能一瘸一拐地站起身，撐著墻壁，低垂著腦袋，離開這片讓他丟臉到絕望的地方。
可就算走遠，仍然有路人端著手機，將他的背影攝入屏幕中。
然后迫不及待地發到本地的短視頻平臺上。
和大家分享“出軌渣男”的下場。
·
千易開車，把姚夢楠父母和囡囡送回家。
等他們到家，千易便重新下樓，開車到約好的咖啡館。
她來得比較早，但官方人員竟然來得比她更早。
推開咖啡館門的瞬間，千易就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。
“千易，我在這邊！”
順著聲音望去，入目的，是坐在角落里，捧著一杯咖啡，面帶笑容的年輕男人。
他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，長得斯文儒雅，臉上始終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。
鼻梁上掛著的金絲眼鏡，更顯得他成熟可靠。
他招呼千易過去：“我給你點了杯咖啡，特意讓服務生加糖加奶，希望能符合你的口味。”
千易道謝，坐在他對面。
在千易觀察年輕男人的時候，年輕男人也在透過眼鏡片，仔細地觀察著她。
在決定和千易線下見面后，年輕男人就拿到了千易的照片。
現實里真正見到千易，年輕男人覺得她比照片里多了幾分鋒利。
少了許多稚嫩。
不知道是照片拍攝的角度原因，還是時間原因。
現實里的千易，比照片里的她，更加成熟。
成熟得讓他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啟話題。
總覺得他的那點小心思，會被千易隨口揭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