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彪沒說話。
他只默默站在原地,目視著小丑鼻子拿著道具,奔向千易。
他清楚地知道,小丑鼻子是去做什么的。
千易就算再厲害,面對數不盡的道具,和那么多研究員。
真的能活下來嗎?
孔彪只稍微想一下,就毫不猶豫地搖頭。
千易肯定兇多吉少。
他嘆息著,站在原地,雙手合十。
根本不信神佛的他,開始裝模作樣地為千易祈禱。
希望她能在數不清的攻擊中活下來。
只是他所謂的“禱告”,不過是為自己開脫的手段了。
等到將來,每每想到千易,覺得心下愧疚時,他就能安慰自己:“我沒本事救她,但給她祈禱了很久。已經盡我所能。最終的結果,和我沒關系?!?/p>
就在孔彪胡思亂想時,他身邊突然響起一道陰惻惻的嗓音。
“你想什么呢?”說話的,是個表情陰沉的研究員。
他身體孱弱,看著面相,仿佛下秒就要一命嗚呼。
但和他病弱相貌不同的,是他惡劣的語氣:“是不是想著,找個辦法,把你的同伴救下來?”
孔彪放下合攏的雙手,心頭一跳。
總覺得來者不善。
他抿緊嘴巴,沒有說話。
見孔彪用沉默來抵抗他,陰沉研究員不怒反笑。
他眺望著遠處的情況,低聲把話說下去:
“這女孩的確有點實力。要不是她,你們不可能來到這里。”
說到這里,他突然話風一轉:“你該不會盼望著,她打出重圍,帶著你離開吧?畢竟在實驗室里,有那么多可怕的實驗體,她還是想辦法帶著你逃出來了?!?/p>
說話的時候,陰沉研究員眼神灼灼地凝視著孔彪。
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燒出個洞。
透過他身上的洞,看出孔彪真正的想法。
孔彪拭去額頭的冷汗,沒說話。
主要是他不知道該說什么,才能抵擋住這研究員的惡意滿滿。
怎么沒有個正常點的研究員過來?
孔彪急切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,迫切地希望小丑鼻子能回到他身邊。
小丑鼻子雖然笑起來很可怕,但至少是個正常人,不會莫名其妙地說一些陰森森的話。
而他身邊的這位研究員,長得像個阿飄。
說話的狀態,也像個阿飄。
孔彪總覺得,自己如果哪句話,或者哪個表情,沒有讓他滿意。
下一秒,就能身首分家。
幸好,他不安的表情,取悅了陰沉研究員。
他露出了個無比可怖的笑容:“怕了?想跑?可惜晚了?!?/p>
陰沉研究員的身體,就是某次抓捕玩家時,被詛咒道具弄傷的。
因此,他恨死了玩家。
如果說,普通研究員們,只會想著把玩家殺死,或者利用他們,獲得想要的東西。
他則更加殘忍一些。
他最喜歡做的,就是給玩家們希望,然后再給出致命一擊。
看著玩家們臉上露出崩潰和絕望。
他的心情,就會得到極大愉悅。
就連一直被痛苦折磨的身體,都舒服了不少。
現在,他看到表情茫然的孔彪,立刻湊過來,打算故技重施。
簡單地看了下現場的情況,以及他臉上糾結和痛苦的神色,陰沉研究員瞬間就明白了情況。
他面前的這個中年男人。
為了自己能活下來,把同伴出賣了。
意識到情況后,陰沉研究員的表情,先是更沉了幾秒。
緊接著,他就饒有興致地靠近。
他就喜歡玩弄孔彪這種小人。
毫不猶豫地背叛同伴,只為了謀求自己的活路。
對這種人,就要先把他捧得高高的,和他一起看同伴凄慘的死相。
在他松了口氣,覺得把同伴推出去受死,自己定能逃過一劫時。
直接宣判他的死刑。
那時候,他的表情變化,一定無比精彩。
每每想到可能發生的事情,陰沉研究員就忍不住激動。
原本面色蒼白的他,因為過于激動,臉上竟然蔓延開一團紅暈。
他緊盯著孔彪,仿佛抓住小肥羊的餓狼。
孔彪看著陰沉研究員病態的眼神,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。
這人該不會有精神病吧?
孔彪不安地想著。
他勉強在臉上扯出個難看的笑容,解釋道:“我想救我的朋友,但的確沒實力……沒辦法,人得理智些。否則我們兩個都出不去了?!?/p>
他說著,視線虛虛地從陰沉研究員的身上飄過。
思索著,怎么做,才能離他遠點。
只可惜,他剛往旁邊挪兩步,就覺得身上再度一緊。
陰沉研究員又使用了道具。
絲線緊緊地纏繞在他身上。
他稍微一掙扎,就覺得絲線向內收縮,勒進他的皮膚。
他立刻止住掙扎。
同時小小地倒吸一口氣。
他毫不懷疑,如果他瘋狂掙扎,這些絲線就會立刻將他切割成一片片的。
還是小命更重要。
孔彪放緩動作,眼神小心翼翼地瞥向陰沉研究員。
想知道對方到底想做什么。
陰沉研究員見孔彪不再想著跑,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他咧嘴笑,露出兩排雪白的牙:“別害怕,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。”
聊天?鬼才信!
孔彪心里堆著千萬吐槽,可他一句都不敢說出來。
只能強撐著,很勉強地笑了下:“您、您說。我聽著?!?/p>
陰沉研究員點點頭。
他望向千易所在的方向。
“他們使用的道具,其實效果很差。”陰沉研究員說出的第一句話,就讓孔彪愣了下。
“效果很差?什么意思?”孔彪沒聽懂,“我看效果不是挺好的嗎?”
千易的身上,有持續不斷的白光閃爍。
能看出,她根本沒有還手之力。
就連把長槍拿出來,揮舞兩下都做不到。
在孔彪看來,能夠徹底把千易束縛住,讓她無法反擊。
就已經是非常好的效果了。
聽到孔彪天真的話語,陰沉研究員搖搖頭,失笑:“你仔細觀察?!?/p>
陰沉研究員的吩咐,孔彪搞不懂緣由。
但他還是下意識地遵守。
用力地睜大雙眼,死死地凝視著千易和一眾研究員的背影。
恨不得把眼睛從眼眶里瞪出來。
只是他直到把眼睛瞪酸了,還是沒能看出任何端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