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而就在趙牧的馬車離開后不久,另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,也悄悄離開了莊園外圍,將“秦老爺”莊院內(nèi)作物長勢極好,守衛(wèi)似乎頗為森嚴,尤其是天上人間的東家趙牧親自來訪,秦老爺恭敬迎送的消息,傳回了長安城中。
長安城,崔府密室。
燭火搖曳,卻驅(qū)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壓抑。
崔敦禮與盧承慶對坐無言,案幾上的茶水早已冰涼。
府試的失利!
太子的步步緊逼!
盧兆麟再次被天上人間羞辱……
一樁樁一件件,都像沉重的巨石壓在他們心頭!
讓這兩位世家魁首倍感窒息和屈辱!
“難道就真的奈何不了那黃口小兒和他背后的魑魅魍魎?”
盧承慶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震得哐當作響,聲音嘶啞,充滿了不甘。
崔敦禮相對沉靜,但緊抿的嘴唇和眼底深處的陰鷙暴露了他同樣不平靜的內(nèi)心。
他緩緩開口道:“盧公,如今這明面上的較量,我們暫時落了下風,但咱們根基未損,元氣猶在?!?/p>
“東宮如今風頭正盛,與其硬撼......\"
\"不如另尋蹊徑,斷其臂膀,挫其銳氣。”
“另尋蹊徑?”盧承慶琢磨了片刻,急切地問道:“如何尋?”
然而還沒等崔敦禮回答,密室門卻被輕輕叩響.....
崔敦禮的親信管家崔福端著一份密報,躬身走了進來。
“家主,盧公?!贝薷⒚軋蟪噬?,冰雹道,“我們派去監(jiān)視東宮錢糧動向的人,有了一些意外的發(fā)現(xiàn)。”
“哦?”崔敦禮接過密報,迅速瀏覽起來。
盧承慶也湊過頭去。
密報的內(nèi)容是關(guān)于那個神秘出現(xiàn)在長安的秦郎!
此前,正是這個秦老爺,在糧價風波中近乎傾家蕩產(chǎn)般籌措了大量糧食,通過東宮平抑了市價!
結(jié)果,卻是讓世家聯(lián)合抬價的謀劃功虧一簣,損失慘重。
對此人,世家早已恨之入骨,卻因其行動隱秘,又與東宮關(guān)系莫測,一直未能找到報復的機會。
“他又有什么動作?”還沒看完密報,盧承慶就已經(jīng)開始陰狠地問著。
“回盧公。”崔福低聲道。
“據(jù)報,這位秦郎近幾個月來,行為極為反常。”
“他不再大規(guī)模經(jīng)營糧食,反而派出手下,在京畿周邊,尤其是渭水河畔,驪山北麓等地的偏遠州縣,大肆收購那些無人問津的沙磧地,貧瘠坡地,價格給得甚至比市價還高出些許。”
“同時,他還以墾荒筑渠的名義,招募了大量流民?!?/p>
“而且給出的工錢待遇頗為優(yōu)厚.....”
“收購沙地?”
“招募流民?”
盧承慶皺起眉頭,一臉不解。
“這老匹夫想做什么?”
“種地?”
“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能種出什么?”
“莫非是錢多燒得慌?”
崔敦禮卻沉吟不語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:\"事出反常必有妖,此人能得東宮如此信任,絕非蠢笨之輩。”
“他此舉,定有深意?!?/p>
“繼續(xù)盯緊,我要知道他到底在那些沙地上種什么!”
“是?!贝薷?,臉上露出一絲為難。
“不過……那秦狼對此事似乎極為保密,莊園守衛(wèi)也比以往森嚴了許多,我們的人很難靠近核心區(qū)域,只能遠遠觀望。”
“只知道那些地上確實種了東西,綠油油一片,長勢似乎……還不錯。”
“但具體是何作物,難以分辨?!?/p>
“加派人手!”
“想辦法混進去!”
“或者從那些流民口中套話!”
盧承慶不耐煩地命令道。
崔福連忙躬身:“屬下盡力而為!”
可很快,崔福再次帶來消息!
而且這一次......他的臉色帶著一絲興奮和凝重。
“家主,盧公!”
“有重大發(fā)現(xiàn)!”
崔福壓低聲音。
“我們的人費盡周折,買通了一個曾在莊子里做過短工的流民?!?/p>
“據(jù)那流民說,莊子里種的,并非五谷,而是一種叫做白疊子或古貝的奇怪作物!”
“此物耐旱耐瘠,果實能吐出如同雪花般的白絮,莊子里的人私下說,那白絮極其柔軟溫暖,能紡線織布,價比絲綢!”
“什么?!”
“白疊子?”
“能織布?”
“價比絲綢?”
盧承慶猛地站起身,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“此言當真?!”
“那流民言之鑿鑿,而且……”
崔福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。
“而且我們的人昨日在莊外遠眺蹲守時,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進入了那莊子?!?/p>
“誰?”
“天上人間的東家,趙牧!”
崔福道。
“那秦郎竟然親自到莊門外迎接,態(tài)度極為恭敬熱絡!”
“兩人交談片刻后,便一同入內(nèi),許久未出。”
“趙牧?!”
崔敦禮和盧承慶同時驚呼,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。
趙牧!
這個名字如今在世家高層中已是如雷貫耳。
雖然無人能確切知道他在東宮體系中究竟處于何種位置,但他與太子關(guān)系密切,而且太子還經(jīng)常去天上人間。
隨后便能拿出《三年科舉》和《實務通鑒》這等奇書!
而且,其經(jīng)營的天上人間更是屢次讓世家難堪。
在世家眼中,此人極度神秘且危險,絕對是東宮核心圈的人物。
就是不知道.......
此人在最近這些東宮的新政種,扮演什么角色......?
如今,這個神秘的趙牧,竟然出現(xiàn)在了同樣神秘,且與東宮關(guān)系匪淺的商賈秦朗的莊子上!
而秦老爺還在大規(guī)模種植一種可能顛覆絲綢麻布市場的作物!
所有的線索瞬間在崔敦禮腦中串聯(lián)起來!
“我明白了!”崔敦禮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,聲音因激動和憤怒而微微顫抖!
“這一切都是東宮的布局!”
“是太子和那趙牧的陰謀!”
“他們讓那秦朗出面,大規(guī)模種植這所謂的‘棉花’!”
“此物若真能量產(chǎn),制成布匹,其利巨大!”
“東宮這是要另辟財源,擺脫對我世家在財賦上的依賴!”
“更狠的是,此布若價廉物美,天下百姓競相購用,我世家掌控的絲綢麻布之利,將蕩然無存!”
“這是要徹底絕了我們的根之后,還要挖斷咱們世家的后路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