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一來的時候,張夢縈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孫星云。只是這街道上到處都是人群,可以說是人山人海。一眨眼,對方就被擠散。東京城在繁華熱鬧的街市,設置了許多臨時的官方機構,每日都能接待不少走散的孩童。
珠兒是個戀窩兔子,孫星云帶她出來她死活不肯。趙盼盼更別說了,自從她和趙禎出來過一次,再也沒露過面。
夜市能遇到張夢縈,孫星云自然高興。
“星云哥哥,什么是火鍋?”
“火鍋就是古董羹。”
張夢縈撇了撇嘴:“古董羹有什么好吃的,難吃死了。”
在西北邊關的時候,古董羹軍中常備。就是架起鐵鍋,燒上一鍋水。將食物隨煮隨吃,速度快,但是味道實在不敢恭維。
“等你吃了,你再說好吃不好吃。”孫星云說著帶她來了樊樓。
樊樓的廚子依樣葫蘆,已經成了招牌菜。孫星云一來,掌柜的便如迎接天神一般。
“小公爺您來了,快快里面請。”掌柜熱情如火。
孫星云看著一屋子的銅爐:“怎么,這就吃上了?”
掌柜一臉掐媚:“這不是托您的福,這道美味火鍋已成了酒樓招牌菜。小公爺您說怪不怪,自從您露了這么一手,廚子不管怎么做都做不出您的味兒。”
這可是馬屁了,其實孫星云凡做的未必多么好吃,他只知大概配方不會掌握火候。
要說火候,還是樊樓廚子做的好。
千穿萬穿,馬屁不穿。孫星云“嗯” 了一聲:“生意可還好?”
掌柜的立馬笑臉相迎:“好好好,好的簡直不得了。不瞞您說,前日宮中的御廚都來了,說是特意來學這道菜。”
孫星云愣了一下:“宮里的廚子,你們教了沒有?”
這自然是趙禎派來的了,他吃過一次,看來是喜歡上這味道。
掌柜忙不迭點頭:“自然是傾囊相授,官家要的菜,小人怎敢隱瞞。”
“廢物!”孫星云生氣起來:“記住,以后誰來也不能教,這可是樊樓招牌菜。你都教出去,旁人都會了咱們吃什么。再說,宮里來的怎么了,火鍋是老子發(fā)明的,誰來也不好使。”
樊樓衛(wèi)國公家是有股份的,每年還會有不少的分紅。難怪這些時日沒出來,多半窩在宮里 吃火鍋吧。
掌柜的唯唯諾諾,你說的輕巧,可宮里來的廚子誰敢得罪。
這敗家子猜的還真是沒錯 ,此時趙禎正在張貴妃哪里吃火鍋。
“陛下,這叫個什么名堂,怎地普通食材入湯一煮,竟然如此美味。”張貴妃也不禁贊嘆起來。
“哦,這是鹽鐵使發(fā)明的一道菜,叫什么火鍋。朕吃過一次,甚覺美味,就讓廚子做來讓你也嘗嘗。”趙禎隨口一說。
鹽鐵使?不就是那個敗家子么,一聽說是他,張貴妃臉色立刻變了。
她放下筷子:“臣妾胃口不佳,已經吃飽了。”
趙禎一愣:“適才好好的,你卻又是為何?”
“哼,那個鹽鐵使屢次與臣妾作對。臣妾伯父好不容易在朝中任個職,本想升上幾級為朝廷出些力,也讓人看看我張家不止是吃閑飯的。誰知道就是被那鹽鐵使收了做什么徒弟,搞得顏面無存。”張貴妃生氣道。
一說起這個,趙禎微微一笑:“這個朕知道,那是他二人賭約,張堯佐輸了,自然得認賬。”
張貴妃越發(fā)生氣了,她冷笑道:“陛下還不知道吧,就是那個敗家子,他讓張國公府的那個嫡女帶著那些琉璃鏡子賄賂后宮,現(xiàn)在宮中所有人都在夸他曹家恩寵,臣妾看,他們都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。”
“砰”的一聲,趙禎憤怒的扔掉了筷子。
張貴妃嚇得慌忙跪地:“臣妾該死,臣妾不該多嘴。”
趙禎怒道:“哼,鹽鐵使雖然胡鬧了些,但覺不至于是心存不忠小人。他給張家琉璃又有何不可!后宮皇后還姓曹,皇后掌管六宮,本就是六宮之主,何來賄賂之說!”
自來后宮歸皇后所管轄,皇帝管朝臣,皇后理后宮。如非特殊必要,皇帝一般不會駁逆皇后的決斷。
張貴妃仗著趙禎寵幸,逾制僭越趙禎不是不知道,皇后一直包容忍讓趙禎也看在眼里。
可張貴妃蹬鼻子上臉,居然說出這番話,趙禎怎么不怒。
張貴妃自知說錯了話,嚇得不停跪地求饒:“臣妾該死,臣妾一時糊涂,還請陛下不要怪罪。”
“哼!”趙禎氣的一甩袖子,離開了張貴妃寢宮。
張貴妃跪地上,死死的抓著地上的地毯,對孫星云更是咬牙切齒。
趙禎余怒未消,出了貴妃寢殿,不自覺抬頭看天:“去文德殿!”
張夢縈送了陳琳一對水晶錦鯉,陳琳感恩,更看在孫星云面子上,他斗膽對趙禎說了一句:“陛下,您已許久沒去皇后娘娘哪兒了。今夜無事,何不去皇后娘娘那里看看。”
一席話將趙禎說的一怔,曹皇后,自己幾乎把她忘了。自覺對皇后虧欠良多,當下嘆了口氣:“好,擺駕崇政殿。”
陳琳大喜:“奴婢這便去通報迎接。”
趙禎想了想:“慢著,不必驚擾皇后,咱們直接過去吧。”
曹皇后正在刺繡,后宮的女人是寂寞的。尤其是晚上,帝王嬪妃眾多,不可能每晚都臨幸。
而有的被冷落的嬪妃,更是難得見皇帝一面。寂寞夜晚如何打發(fā)時間,女紅成了她們首要選擇。
曹皇后崇尚節(jié)儉,甚至在宮中養(yǎng)蠶織布都由自己親自動手。
節(jié)儉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她必須給自己找些事做,這樣才能打發(fā)時間。
燭光下,曹皇后正在刺繡。昏黃的燈光下她繡的不是女紅,而是寂寞。
趙禎來的時候,曹皇后并沒有發(fā)覺,她輕輕的哼著小曲兒,一針一線是那樣的認真。
突然趙禎心中一痛,他感覺冷落這個皇后實在是太久了。這漫漫長夜她都是這么度過的,或許無數(shù)次她在盼望著自己能來看她一眼。而自己,竟然是許久都沒有來。
曹皇后身后的宮女發(fā)現(xiàn)了趙禎,趙禎對她輕輕搖頭,那宮女嚇得慌忙后退。
這終于讓曹皇后發(fā)現(xiàn)不對勁,她一回頭看到宮女一臉驚恐的樣子,再轉過頭,只見趙禎正怔怔的看著自己。
千言萬語,話到嘴邊曹皇后終究是沒有說出口。既然身居后宮,作為皇帝的女人,就只能接受這樣的寂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