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問你個事兒——羅子強說項龍的財寶都給你了,你清點了嗎?”林恒一邊看著周野,一邊問道。
“哼,還以為你多疼我,才來看我,原來是看那財寶來了。”周野嗔怪道。
“這不是要建城嗎?如果把人力抽回來建設城墻,挖礦就成了問題,我得先看看自己有多少家底,這才心里有數,你說對不對?”林恒揉了揉鼻子,笑著哄她。
“走吧,我直接帶你去看!”周野抓著林恒的手,語氣帶著幾分得意。
王府后院藏著一座大倉庫,鑰匙只在周野手中。項龍的財寶,便被存放于此。
一打開大門,林恒差點被晃得睜不開眼——金光璀璨,一箱箱珠寶玉石、黃金白銀堆疊如山。
“還有很多香料和絲綢,我都放到別的地方去了,這里全是珠寶。我懷疑項龍把搶劫的東西十之七八都自己藏了起來,只有一小部分給了盤龍。”周野一邊帶他看,一邊數著賬。
“單單黃金就有數萬兩!各種珠寶不好計價,但全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品。”她繼續補充道。
林恒看得口干舌燥,連挖礦的念頭都被財寶的光輝蓋過。兩人站在倉庫里,望著滿目珍寶,忍不住感嘆:“想來當初絲綢之路暢通無阻的時候,這里必然是商賈云集,財富驚天。”
“那是當然,可恨的樓蘭,竟然斷了這么一條商路。”周野附和著。
夫妻倆越說越氣,心中不由升起了要滅掉樓蘭一萬次的念頭。
摸清了家底,林恒底氣更足,他留下部分人繼續挖銅礦,其余挖礦的隊伍先調回建城。羅子強則派出大量斥候,四處宣傳:“輪臺這里,只要來了,就給分房子和分土地,有米有糧,大漢西域王在此坐鎮。”
消息如春風吹過西域,起初眾人半信半疑,但第一批遷移的人確認了承諾后,口風便迅速傳遍。人口開始緩慢卻堅定地往輪臺聚集,仿佛看見了新的生機。
就在這日,一個身影,一柄舊劍,從遠方孤身而來,踏入了輪臺城。
他緩步穿行于城中,目光掃過處處轟鳴的工地——那些建筑用的材料,全然不同于他所知的任何一種,堅硬如鐵卻輕盈似羽,泛著奇異的光澤。
可當他俯身查看城墻的地基時,分明感受到夯土與石材的厚重,這城池的規模之宏大,竟讓他心頭一震,暗自驚嘆:這般工事,若在中原,定是國都級別的存在。
忽有幾聲脆響,幾個頑童嬉笑著從街角竄出,原是想捉弄這陌生來客。卻見那人仿佛后頸生眼,身形微側,竟輕松避開了孩童的撲撞,連頭都不曾回,只是輕嘆一聲,繼續向前。他的劍鞘早已生銹,劍柄纏著粗麻繩,斑駁中透著幾分滄桑。
從街頭走到街尾,他目睹了輪臺的繁華:商隊絡繹不絕,大食來的駝隊因樓蘭封鎖河西走廊,干脆在此扎營,與本地人做起交易。貨物堆成小山,異域語言與漢音交織,熱鬧非凡。
出了內城,他望向外城工地,瞳孔驟然緊縮。那城墻一眼望不到頭,綿延數里,宛如巨龍橫臥。他喃喃自語:“這是要建多大的城池?各地封王的都城也不過如此,可輪臺不過是西域苦寒之地,怎會有這般財力?”
更令他驚異的是,工地上的勞工皆是白皮人——膚色與中原人迥異,卻干勁十足。
回到內城,他挑了一間面館坐下。老板正揉面,抬頭笑道:“客官,一碗牛肉面,五文。”
“這么貴?”他皺眉。
老板擦拭案板的手頓了頓,笑問:“怎么,你們漢地來的人,總覺得牛肉面貴?難道你們漢地有牛肉面?”
他一愣,隨即露出陽光的笑意:“也是,漢地吃不到牛肉面呢!”
又想起什么,追問:“對了,河西走廊被封鎖,漢地來的人多嗎?怎么你會說漢人嫌牛肉面貴?”
老板搖頭:“不多,上次來我店里吃面的漢地來客,正是西域王殿下,他的問題和你一模一樣。”
他手一抖,面湯濺到袖口:“西域王殿下……會到你這種小店來吃飯,還付錢?”
老板笑得更開:“那當然!西域王殿下是個有意思的人。不過你看起來也挺有趣的——對了,你是做什么的?”
他揉了揉鼻尖,坦然道:“刺客,負責殺人。”
老板大笑:“客官說笑了!您的面好了,慢用。”
——輪臺城的另一端,西域王林恒正對著城建圖發怔。這幾日,他總莫名打噴嚏,仿佛有人在暗處反復念叨自己名字。更詭異的是,夢里的聲音變了:“務必盡快打敗匈奴……”
他翻了個白眼,手下滿打滿算不到兩千人,訓練出的士兵不過三百,要“盡快”擊潰百萬雄兵的匈奴,這不是拿人命開玩笑?他壓根沒當回事,心想:萬事總得循序漸進。
現實讓他無比心煩。
王拓興沖沖帶來一群教書先生——原是劉家堡的舊人。
“殿下,我乃大儒劉莽,專攻古代圣人之學。算術是小道,我可不想教。”“殿下,我鬼谷門人,精通天文地理、合縱連橫之術,這些‘小數’不學也罷。”
“殿下,我門派主張兼愛非攻,實在不擅長這些。”
林恒盯著眾人交來的考卷,徹底無語:三天前他親自教過的一年級算術,最高分竟只有7分(百分制)。這群老學究嘴上清高,實則迂腐得緊。
“行吧,你們都去教語文。”他心累,總不能硬生生折了他們的面子。
先生們的文章倒還中規中矩,只是其他科目……朽木不可雕也。
“得,還是從小孩抓起。”林恒忽然想起小五——那個說想跟著自己學習的少年。
“王拓,去把小五喊來,再帶幾個聰明伶俐的年輕工匠。”他吩咐道。
王拓領命而去。
當天傍晚,小五和幾個年輕人便聚在學堂里,林恒親自教了一整天。
次日一早,林恒親自出題測試,小五竟考了47分!他激動得差點把考卷捏皺:“這是天才!小學數學終于后繼有人了!”其余年輕人雖不及小五,但理解力也都遠勝老先生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