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燈光下,滿桌子的杯盤狼藉。
李素汐沒有心情收拾,只是坐在炕沿默默地垂淚。
兩個小姨妹也是一左一右的陪著流淚,三人哭作一團的時候,林海這才踏進屋子里。
他沉默地把自己賣豹子皮的錢,取出五張大黑石。
“彩禮錢雖然被你們的大姐污墨走了,但眼下我手里還有閑錢?!?/p>
“素汐,我知道你看不上這門親事,那男人又老又兇,你嫁過去必定受磋磨?!?/p>
“你給個準話兒,姐夫找個時間,就找媒人幫你退掉。”
看著林海強塞到手中的錢,李素汐的眼里吃驚不小,只覺得這錢是那樣的燙手。
“姐夫,我……我不能要你的錢……你拿回去吧!”
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。
有這個錢,林海都能重新再娶一個媳婦了,她們三姐妹已經夠拖累人的了,豈能如此貪得無厭。
“你就說吧,你想不想嫁給那個老倌?”
面對林海的咄咄逼人,李素汐眼淚嘩嘩的淌:“不!我不愿意,打死也不想嫁,姐夫……”
“行,你都這般說了,我把話撂到這兒,這門親事非退不可,你就等著媒婆王嬸子的消息吧!”
李家三姐妹自然是對他感恩戴德,當時就要給他跪下了,卻是被他強行阻止了。
“咱們以后就是一家人,互相照應是應該的?!?/p>
“行啦,我知道你們沒有吃飽,我去給你們下點面條吃?!?/p>
“記住了,天大的事情,有姐夫給你們扛著,你們只管放寬心的過日子就行?!?/p>
林海把一桌子的臟碗筷收走,然后又在灶房里繼續忙碌起來。
李知夏開心極了,抱著李素汐的脖子嚷嚷道:“姐夫好好啊,姐夫太疼我們了!”
她還不知道,林海已經給李知夏報名上學,不然的話,這小丫頭怕是嘴都要笑歪了。
李素汐吸了吸鼻子,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開朗起來。
“咱姐夫越來越能干了,對咱們這么好,真的無以為報。以后,咱們要更好的照顧他才是,把這個小家的日子過起來?!?/p>
“你們在這里收拾一下,我去給姐夫打下手?!?/p>
不多時,灶房里的飯菜香味兒再一次飄起來,隔壁的蔡二狗迷迷糊糊的聞道了,對其母嚷嚷起來。
“娘,你做啥好吃的啊,我也想吃……”
其母此時有些不舒服,鼻子一點也不通氣,這炕頭壞了后,這病就被凍出來了。
此時聞言,給了蔡二狗一巴掌:“吃個屁,老娘差點被你害死了,哼!”
蔡二狗恨恨的翻了個身,把餓癟了的肚子緊了一下褲腰帶,又翻來覆去好幾次,始終睡不著。
于是干脆爬了起來,卻是忘了屁股上還有傷,被搓得生疼。
“嘶,茍娘養的,害得老子這么慘,還吃香的喝辣的,老天爺簡直沒長眼。”
在那里罵罵咧咧一會兒后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對其母道:“娘,你想吃肉不?我有個法子,能讓咱們再大餐一頓。”
其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:“不許再去偷別人的東西,也不怕被人逮到,打斷你的腿!”
“哼!偷的又怎么了,你不也是吃得挺香的嘛!”
蔡二狗是挺懶的,但是此時肚子里面饞蟲發作,他就想吃好的。
現在身上有傷,是沒有辦法再偷了,但是他會騙啊。
前兩日和隔壁村的村花勾搭上了,這女人是真的能干啊,他不止一次看到有漢子偷摸著來討好她。
有的送好東西,有的來幫忙干活。
這女人現在對他特別上頭,那是情哥哥的叫得熱乎,他只要哄一哄啊,說不定就能從對方的牙縫里,摳點來填補家用。
蔡二狗想到這里,身子火熱不已,也顧不上現在天寒地凍的,說啥也要出門。
其母拿他沒辦法,只能給了弄了一盞煤油燈提著。
經過林海家院門口的時候,他還不服氣的朝著里面吐了一泡口痰。
“我呸!就知道吃,吃脹肚子,屙不出屎操蛋玩意兒……”
林海一直盯著蔡家的動靜呢,蔡二狗出門的動靜可不小,主要是罵得挺大聲的,他想裝聽不到都不行。
“二狗,你這大晚上的還要出門,是去哪兒奔喪啊,搞這么急!”
林海的話聽得蔡二狗火冒三丈,可惜,沒等他罵回去,大壯已經嗷嗷叫的撲到門邊,隨時都要破門而出,咬死他。
被這畜生一嚇,蔡二狗腿都要嚇軟了,忐忑不安的道:“你縱狗傷人,你給我等著,沒好果子給你吃!”
蔡二狗跌跌撞撞的往村外奔去,對于他所說的那些個蠢話,林海自然沒往心里去。
不和將死之人一般見識。
他將大美留下看家,然后讓三姐妹吃完東西,把門戶看好了就休息。
至于他,則帶著大壯朝著山林奔去。
他要去找一個人,一個獨居山中的老獵人。
此人是救下蔡二狗的關鍵人。
現在,他會想辦法,去把對方請出山。
夜晚的雪林里,寂靜得有些可怕。
但比不過人心的可怕。
林海走到林中的,就把大壯放開了,沒再拘著它。
這蒙獒有自己的狩獵本能,來到這山中從來不落空。
小到山雞野兔,大到野狼和豹子,都能放手一搏,十分兇悍。
可以說,這狗的殺傷能力,強悍得一批,不是一般的狗能比擬的。
林海能有這個機會,將這么兇狠的狗要來,是承了魚把頭的人情。
當然,還有一個更大膽的可能,那莫老頭年紀大了,已經沒有能力再養這么多狗。
給每一只狗找到歸宿,成為了他臨死前的遺愿。
不然的話,兩只狗好歹也有幾十斤的肉,哪有一分錢不花,就能領走的道理。
思緒起伏間,聽到了大壯跑回來的聲音,這家伙在雪地里面撒了一下歡后,就把一只大老鼠給叼來了。
這玩意兒經過一個秋天的養膘后,沒有想到,竟然有小貓崽子那般大,還真的是怪肥碩的。
但他沒有吃老鼠的習慣,只把其用一根木棍穿起來,提回去后做狗糧還是不錯的。
只是沒有想到,這狗是捅了老鼠窩了吧,抓了一只又一只,不多時,那根木棍上竟然穿著七八只大大小小的老鼠。
竟然也有個二三十只重,簡直是絕了。
更絕的是,這死老鼠,竟然還有人來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