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白沒資格參加百校大戰?”
邱敬之放下通訊器,對著空氣忍不住嗤笑一聲。
這個問題,只要今天親眼目睹過現場,看到循道境九重的方元,在云白面前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,狼狽不堪的樣子,就絕對問不出這種愚蠢的問題。
那些所謂的老牌畢業生,為了百校大戰的名額,在學校里耗著,十幾年磨蹭下來,其中天賦拔尖的,也不過摸到循道境五六重的門檻。
這點實力,夠干點啥?
在云白面前,恐怕連讓他認真動一根手指頭的資格都沒有!
“行,那就按平校長的意思辦。”
邱敬之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,再次確認般自語,隨即,他拿起個人智能光腦,開始操作。
他指尖落下,一份蘊含著爆炸性信息的通知,被發送至所有符合資格的學生手上,同時,也掛上了南校區內部的公告欄。
而這份通知的發出,也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隕石,瞬間就在神武學府龐大的內部網絡論壇上,掀起了滔天巨浪!
……
翌日清晨,天色初明。
清冽的晨光穿透高大的林蔭,灑在神武學府寬闊整潔的主道上,空氣中飄散著草木的清新氣息,混合著遠處演武場隱約傳來的呼喝聲。
云白腳步輕快的走在通往新生宿舍區的路上,經過一晚上的休息,他精神飽滿,準備去找季顏夕告個別。
季顏夕已經完成了報道手續。
雖說按照學府規定,她算是提前報到,但現在整個南校區的新生,幾乎都已到齊,宿舍區附近人影綽綽,很是熱鬧。
幾乎是云白出現的瞬間,周圍那些三三兩兩行走的新生、高年級學生,甚至遠處拿著書本匆匆路過的身影,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聚焦了過來。
“快看!他就是云白!比論壇視頻里看到的還……”
“還什么?更帥了?”
旁邊有人接話,語氣帶著調侃,卻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“確實長得不賴,但重點是實力啊老兄!你們沒聽說昨天的事嗎?方元老師,循道境九重!被他摁著打!那場面,看得我熱血沸騰!”
“何止方元!朱家的朱耀不也栽了?關鍵是昨晚那份通知!【南校區畢業生專屬的十八號地窟名額,給予云白同學】,白紙黑字!”
一個路過的大四年級生插話,臉上滿是羨慕。
“那是每年畢業季打破頭的機會,據說進了地窟是九死一生,但那也是通往強者的必經之路!結果就這樣給了一個剛踏進校門的新生!”
“百校大戰呢?沒看到后面還有一句【同時,云白同學將代表南校區參加學府總選拔,競爭百校大戰名額】嗎?這簡直是一步登天啊!那些推遲畢業十幾年,就為了這個的老油條們,估計得氣吐血了吧?”
另一個學生壓低聲音,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興奮議論著。
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彌漫。
好奇、探究、敬佩、嫉妒……種種復雜的情緒,交織在投向云白的目光里。
但更多的,是毫不掩飾的震驚。
這份通知,砸懵了所有人,尤其是那些利益被直接觸及的大四畢業生!
在某棟高層訓練樓的走廊轉角處。
一個穿著筆挺軍綠色制服的男人,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高倍率觀察鏡,他肩章上的徽記,表明他有軍部背景。
鏡片反光下,他的臉沒什么表情,眼神銳利如鷹。
“昨天的戰斗視頻,已經分析過了,沒有人為剪輯痕跡,清晰度和能量場記錄都對得上。那份通知……”
樓梯上方傳來一個青年的聲音,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沙啞,一個穿著休閑夾克,看起來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靠在扶手上。
“做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學校不會拿這種名額開玩笑。”
“打敗朱耀?”
低沉沙啞,如同砂礫摩擦的聲音,從樓梯下方響起,充滿了不屑。
“呵,那個眼高于頂,自以為天下無敵的家伙?要不是我們幾個一直在外面磨礪,南校區輪得到他稱王稱霸?挨揍是活該!”
一個異常高大的身影從下方的陰影里緩緩走出,立在那里,仿佛一堵移動的墻。
他身披一件破舊寬大的斗篷,兜帽壓得很低,不僅蓋住了頭部,連帶著整個身體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。
層層疊疊的白色繃帶,從斗篷縫隙處露出,纏繞包裹著他全身每一寸皮膚,甚至連手指都沒能例外。
唯一暴露在外的,只有兜帽陰影下那兩只冷冰冰,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鎖定著遠處主道上云白的背影。
“那塊地窟的入門磚,老子是拼了命都要爭到手的!”
“明輝,你想出手?”
軍裝男人轉過身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。
他太了解這位同伴了。
“哼!總要試試斤兩!”
洪明輝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響,厚重的斗篷下擺無風自動,一股壓抑的兇悍氣息彌散開來。
他不再多言,邁開沉重的步伐,徑直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,向下走去。
“嘖,他就那么執著地窟?”
休閑裝男人看著洪明輝消失在門口,聳了聳肩。
“算了,我們就不爭了,不過百校大戰的名額,還是要拼一拼的。”
他半開玩笑地說著。
只是,軍裝男人卻不搭理他,直接轉身,一言不發地朝樓上走去,腳步沉穩而迅速。
……
新生宿舍樓下的小花圃旁。
季顏夕穿著一身淺色的運動裝,扎著利落的馬尾辮,顯得活力十足。
“所以,你馬上就要出發去那個傳說中的地窟了?
她聽完云白的話,漂亮的眉毛挑了挑,隨即雙手一攤,露出個無奈表情,“這下好了,顧憐交給我的重要任務,算是徹底完不成了。”
“任務?”
云白一愣,“她交代你什么任務?”
“還能有什么任務?”
季顏夕撇撇嘴,故意模仿顧憐那清冷的語氣,拖長了調子,“給我盯緊他,別讓他又惹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!”
“吶,原話奉上。”
云白:ヽ(ー_ー)ノ
他有些哭笑不得。
顧憐居然私下里還安排了眼線?
這份隱藏的小心機倒真是出乎意料。
更讓他覺得有點好笑的,是季顏夕這姑娘,這僚機當得是光明正大啊!
兩人沒有過多沉浸在這種情緒里,簡單地道了別,云白轉身離開。
剛走出沒多遠,電話就響了。
“云白,專機已經到位,在A號停機坪,你可以直接過來了。”
平伯兮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背景音似乎有些空曠。
“董老已經在十八號地窟那邊等著你了,別讓老人家等太久。”
“好,馬上到。”
云白應了一聲,切斷通訊,加快了腳步。
A號停機坪。
寬闊的起降平臺上,停著一艘流線型的銀灰色小型軍用浮空艇,引擎處于預熱狀態,發出低沉的嗡鳴聲,尾部噴射口閃爍著幽藍的光暈。
云白走近時,一眼就看到前方不遠處,站著的平伯兮和邱敬之兩人。
只是……
就在通往浮空艇舷梯的必經之路上,一個極其突兀的身影,像座小山般杵在那里,將他通向舷梯的道路堵了個嚴嚴實實。
正是渾身纏滿繃帶,身披寬大斗篷的洪明輝!
不遠處的平伯兮和邱敬之,顯然也早就看到了這不速之客,兩人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,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,純粹一副看好戲的樣子。
“果然……”
平伯兮聲音不大,帶著了然的笑意。
“這家伙性子最急,也最執著,頭一個坐不住跳出來的,只能是他。”
“洪明輝,三年前申請離校,進入淪陷區,執行高危險級別歷練任務時,我記得那時候剛突破循道境二重不久吧?”
邱敬之摸著下巴回憶,說道:“也不知在淪陷區摸爬滾打三年,實力爬到什么地步了。有點期待啊!”
這邊,云白停下腳步,目光平靜地看著擋道的繃帶怪人。
眼角的余光,掃到遠處平伯兮和邱敬之,兩人臉上那等著看熱鬧的表情,他心里頓時跟明鏡似的。
這鐵定就是昨晚那份通知炸出來的。
這個繃帶怪人,應該就是那些對自己占據名額心懷憤懣的畢業生之一了。
來得可真快!
然而,洪明輝接下來的舉動,卻完全出乎了云白的意料。
“新來的小子,云白是吧?”
洪明輝的嗓門很大,即便隔著厚厚的繃帶,也能感受到他聲音里的那種粗糲感,但他開口,說的卻并不是挑戰,反而帶著一種……
商量的語氣?
“那個地窟的名額,老子拼了命也想要,這樣,你把名額讓給我,百校大戰的那個名額,我洪某人保證不和你爭,甚至會全力幫你,如何?”
此話一出,不只是云白眼神微動,就連遠處原本看戲的平伯兮和邱敬之,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。
“這家伙什么時候轉性子,變得這么好說話了?”
平伯兮詫異地偏頭問邱敬之。
邱敬之眉頭緊鎖,“當年他可是出了名的炮仗脾氣,一點就炸,能動手就絕不廢話半句的主兒,今天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”
云白看著眼前這堵,充滿壓迫感,但說話卻有點違和的人墻,覺得這反差有點好笑。
他嘴角微揚,好整以暇地回道:“不好意思,真是巧了,那個地窟,我也是非去不可。要不,哥們兒你讓一讓?”
嗡——
話音落下的瞬間,洪明輝那雙,原本就沒什么溫度的眼睛,頓時變得更冷了,一股危險的氣息轟然爆發,仿佛繃帶下的猛獸被徹底激怒。
“找死!”
剛才那試圖講道理的假象,瞬間撕破,取而代之的是暴戾的兇性。
轟!!
他沒再多說半句廢話,裹滿繃帶,如同石柱般粗壯的手臂,猛然探出,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殘影,五指箕張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徑直抓向云白的肩膀。
這一抓勢大力沉,充滿了久經沙場的野蠻力量,尋常循道境武者,若是被抓實,恐怕肩胛骨會瞬間碎裂。
云白卻是不閃不避,就那么站在原地,任由那只裹滿繃帶的大手,結結實實地抓住了自己的肩膀!
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傳來,壓迫感十足。
“循道境四重?”
云白心中一動,已經清晰地感知到了對方的境界。
這個在淪陷區搏殺三年的提升速度,說實話,他有點失望,對方那股拼死拼活,爭取名額的狠勁,跟這份實力似乎不太匹配。
“哼!連躲都躲不開?看來傳聞言過其實!”
洪明輝眼見自己輕易得手,心里對于昨天那戰斗的傳聞,頓時完全不信了,他冷笑一聲,眼中兇光大盛,就要發力,準備將這個不自量力的新生,肩膀捏個粉碎,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。
然而……
發力!
再發力!!
洪明輝猛地瞪大了眼睛,一股難以置信的驚駭,難以抑制的浮現了出來。
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捏一塊萬載寒鐵,無論他如何瘋狂催動氣血之力,臂膀肌肉膨脹,青筋暴起,云白都紋絲不動。
甚至!
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,那看似單薄的肩膀,在他凝聚全身的力量下,別說捏碎,連讓云白微微蹙眉都做不到。
更令他心驚膽寒的是,那肩膀堅硬得難以想象,自己足以捏碎鋼鐵的力量,仿佛泥牛入海。
一種危險的信號在心中蔓延!
而且!
還是致命級別的危險信號!
這是他無數次在淪陷區,經歷生死邊緣掙扎出來的直覺,一股源于生命本能的巨大警兆,如同冰錐般的,狠狠刺入洪明輝的意識深處。
“你……”
洪明輝喉頭滾動,聲音干澀,剛剛涌起的狠厲和輕視,瞬間消失殆盡。
“怎么?知道差距了?”
云白輕笑一聲,語氣里的調侃,如同巴掌扇在洪明輝臉上。
“牢弟,你還不夠硬啊!”
話音未落,云白垂在身側的左手動了。
動作不快,甚至有些隨意,他伸出左手,三根修長的手指,極其精準又輕松地搭在了洪明輝那宛如鋼筋箍緊的手指上。
然后,一掰!
整個過程,如同拆解一個沒什么難度的玩具。
洪明輝那布滿老繭,纏繞著厚厚繃帶的粗壯手指,在云白看似輕柔的動作下,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一根根,輕輕松松地掰開扳直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,自己指關節在巨力壓迫下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!
恐怖!
無法理解的力量!
洪明輝驚的呆滯了!
云白甚至懶得再看他那被狠狠嚇到的表情,剛剛掰開對方手指的左手,并未收回,而是掌心向外,隨意地向前輕輕一拍。
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,仿佛只是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。
轟——
一股強大到讓洪明輝思維瞬間空白的沛然巨力,卻如同無形的大山般,轟然撞在了他身上。
砰!!!
洪明輝那壯碩如熊的身體,連半點反應和掙扎的余地都沒有,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,瞬間被轟飛出去
洪明輝在地上,不受控制地高速翻滾滑行,身體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長長的凹痕,身上的斗篷和繃帶,被劇烈摩擦得破爛不堪,帶起漫天灰塵,最終像一灘爛泥般,狠狠撞在了停機坪邊緣的合金防護墩上,才終于停了下來。
癱在那里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【叮!造成暴擊傷害。獲得14個月修行氣血。】
系統提示音在云白腦中響起。
搞定了一個,云白卻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。
他抬了抬眼皮,目光如電,瞬間鎖定遠處停靠著的幾輛工程車后面。
“那邊鬼鬼祟祟的兩個!”
云白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穿透了機坪引擎的噪音,高聲道,“看戲看得也差不多了吧?別躲著了,一起上吧,省得我還要一個個收拾,麻煩。”
隨著他話音落下,一股無形的精神念力,如同無形的巨手,猛地籠罩了過去!
“啊?!”
“怎么回事?!”
兩聲驚恐的叫聲同時響起。
只見兩個原本藏匿在工程車巨大輪胎后的身影,在念力的擒拿之下,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凌空提起,硬生生的從藏身之處,被提溜到了停機坪開闊的空地上,狼狽地摔在地上!
正是之前在樓道轉角,出現的軍裝男人和休閑裝男人。
“冷飛鵬!馬陽明!是他們兩個!這兩個人什么時候也回來了?”
遠處的邱敬之看清了那兩人的面容,臉上露出了更濃的驚訝。
顯然!
這屆為了地窟名額,還有百校大戰名額,回來的老畢業生,比他預想的還要多。
平伯兮依舊笑瞇瞇地看著,穩如泰山,似乎眼前的一切不過是開胃小菜,不值得他發表任何意見。
他對云白的實力,有著絕對的信心。
“你!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冷飛鵬掙扎著從地上站起,臉上終于不再是那副,一成不變的冷靜,此時寫滿了震駭。
“你早就發現我們了?!”
馬陽明臉色發白,聲音有些變調,他感覺自己剛才的隱藏,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“兩只藏頭露尾,氣息都藏不嚴實的小老鼠。”
云白看都懶得看洪明輝一眼,目光鎖在這兩人身上,語氣平淡。
“循道境三重?”
“就這點本事,還想玩螳螂捕蟬?就你們也配?”
云白可不管這些人什么身份,抱著何種目的而來。
總之既然是來找麻煩的,那他必不會心慈手軟。
話音落下,根本不給這兩人解釋或求饒的機會,心念一動,無形的精神念力瞬間凝聚,化為實質般的重錘。
咔嚓、咔嚓……
密集而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驟然響起!
“啊啊啊……”
“我的手!我的腿……”
冷飛鵬和馬陽明兩人的四肢,在被念力觸及的瞬間,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敲擊,手臂和大腿呈現出極度不自然的扭曲角度。
劇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他們淹沒!
兩人像被扔進滾油里的蝦米,弓著身體,在地板上瘋狂地翻滾、抽搐,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,瞬間響徹了整個停機坪的上空,蓋過了浮空艇的引擎轟鳴。
云白精準地控制著力道。
這種程度的創傷,粉碎性骨折,足以讓人痛不欲生,甚至留下嚴重的心理陰影。
但對于擁有循道境實力,享受頂級醫療資源的武者來說,僅僅是需要耗費相當一段時間的昂貴治療,和靜養就能恢復,并不會真的留下不可逆轉的殘疾或者傷及根基。
所以,遠處的平伯兮和邱敬之依然保持著那份平靜,沒有半點出手干預的意思。
這是云白的實力帶來的絕對掌控力,也是一種必要的威懾。
既然敢來挑事,就要有承擔后果的覺悟。年輕人吃點教訓,未必是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