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頭者是他的弟弟鐘凱旋,他是建筑公司的一個小工頭。
把他們請到會議室談判,鐘凱旋開口要十套百盛家園的房產。
對方坐了一溜上十個人,公司這邊三個人,喬禾耘、馬合偉和法務小林。
馬合偉說:“這個樓盤最小面積一套也在500萬,十套就是5000萬,你哥的命有這么值錢嗎?”
此話一出,激起對方反彈。
鐘凱旋破口大罵:“你們這么算賬有意思嗎?如果能讓我哥活著,你們給一億,我們都不要。眼下你們看,白發老娘,孤兒寡母,他們以后怎么活?”
鐘勝利的老娘嚎啕大哭:“混賬東西!你們說我兒的命不值錢?”
鐘凱旋帶來的工友說:“這個樓盤死了人,你們也賣不出去。不如折算給他們。”
馬合偉道:“誰說我們賣不出去!百盛家園前三期開盤既秒光。要不是出了這事,四期價格還能往上漲。都怪你哥!”
話音剛落,一只煙灰缸飛來,喬禾耘趕緊將他往旁邊推。
馬合偉屁股下的座椅滑輪不穩,一個趔趄摔倒在地,眼見煙灰缸飛到身后的墻壁,砸出一個深坑,他嚇得一蹦而起。
他手指著罪魁禍首鐘妻說:“把我砸死,你賠得起嗎?”
鐘妻繞過橢圓會議桌,叫道:“你們不賠錢,那就一命抵一命!”低著頭,像斗牛士一樣沖過來。
喬禾耘趕緊上前阻攔:“大姐,我們沒說不賠,而是賠多少需要商議。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。”
鐘勝利的兒子下位,將她拽回座位坐下。
喬禾耘剛才沒說話,是因為正在等黃鶴調查的數據。
微信提示音響,他看了看,說道:“電梯公司賠償108萬,建筑公司120萬,監理公司32萬。馬主任是個善良的人,他一直都支持賠款。盡管我們不負主要責任,但他建議,我們的賠償款高于以上任何一家公司。”
他本來想安撫馬合偉,可誰知這人情商低,被他一夸,又振奮起來:“對,我們賠128萬!”
鐘凱旋拍桌子:“房地產公司最有錢,你們不能只賠這么一點!”
馬合偉:“我們有錢,就該讓你們宰嗎?”
對方的情緒又起來,吵嚷叫喊,亂成一鍋粥。
喬禾耘給黃鶴發短信:【找個理由,把馬部長叫出去。】
過了一會兒,文員小馬急匆匆跑進來:“馬部長,白董喊你。”
馬合偉離開,對面一幫人安靜下來。
鐘凱旋說:“500萬,一分錢都不能少!”
喬禾耘:“你們提出的要求,我會向公司高層匯報。在這期間,請你們就不要堵在售樓部門口,公司運轉良好,才會痛快給錢。房子賣不出去,公司也沒錢給。沒必要兩敗俱傷,是不是?”
“幾天?”
“五天。”
鐘凱旋:“給你們三天時間,500萬送上門。要不然,來堵門的人就不止這一點。我們走!”
法務小林跑去向白總匯報。
黃鶴對喬禾耘說:“我聽建筑公司的人說,他們給工人買了工傷險。鐘勝利生前,特地為自己購買了人身意外險,保險公司也會賠200多萬。老大,這個信息有用嗎?”
喬禾耘一怔,不由得多想了很多問題。
馬合偉沖進他的辦公室,拍桌子叫道:“哪個給你的權力,答應給他們500萬?”
白鴻途跟進來。
馬合偉越發跳得高:“這個人才來幾天,他就凌駕于白董您之上。這以后還得了,百興成了你喬禾耘的?”
白鴻途瞪他:“我想給他他還不要呢,你蹦跶個什么?和你說過多少次,開口之前要動動腦子!”
喬禾耘說:“我已經說服他們明天不再來堵門,500萬,我沒答應。明天,我帶黃鶴去做個調查。”
“調查什么?”
“暫時保密,等有結果再匯報。”
第二天,喬禾耘和黃鶴跑遍工地附近醫院,動用關系,查找鐘勝利醫院看病記錄。
結果一無所獲。
“老大,你懷疑鐘勝利自殺騙保?”
“事故報告說,鐘勝利在電梯井道口方便時,不小心失足,工地上隱蔽地方多得是,他為什么跑到那個地方上廁所?”
“是啊,做好的房子里都有簡易馬桶。”黃鶴又搖頭:“保險公司肯定查過了,他們都沒說什么。”
“明天,我們去鐘勝利家看看。”
鐘勝利生前租住在工地附近的筒子樓里。
喬禾耘買了米面油、牛奶雞蛋,和黃鶴一起登門。
鐘母一個人在家,喬禾耘說代表公司來看她。
鐘母嘮嘮叨叨,特別強調大兒子身體健康,性格開朗。
喬禾耘反而警覺,眼睛掃過墻邊的五斗櫥。
五斗櫥上有只藥瓶,藥瓶中插著一只蠟燭。
他向黃鶴使眼色,黃鶴分幾個角度,給藥瓶拍照。
出來之后,喬禾耘念出藥瓶上的藥品名,黃鶴趕緊百度。
“帕羅西汀,適用于各種類型的抑郁癥,對伴隨焦慮的抑郁癥效果較好。老大,鐘勝利果然有病。”
喬禾耘再看照片,發現瓶子下面放著一張醫保卡,醫保卡的名字寫著鐘凱旋。
喬禾耘說:“走,到保險公司去。”
理賠部的向經理接待:“我們走訪過和鐘勝利關系親密的同事和朋友,他們說他性格內向,有時候會自殘,但是沒有醫院看病記錄,無法判定他是否有抑郁癥或者自殺傾向。”
“有沒有查過鐘凱旋的看病記錄?”
“查他的干什么?”
“鐘凱旋和建筑公司簽的是勞動合同,公司給他辦理了社保,而鐘勝利簽的是勞務合同,沒有社保。他們兄弟倆長得很像,有沒有可能,鐘勝利借用鐘凱旋的醫保卡看病?”
向經理恍然大悟:“我這就去查!”
第四天,鐘凱旋一行又來了,人數比之前多了兩倍,烏泱泱,堵在售樓部門口。
女人們負責哭,男人們高喊賠錢。
一輛保險公司的理賠車停在門口,向經理帶著一幫人跑來。
喬禾耘走到鐘凱旋面前,說:“請你和我們一起,到樓上會議室談賠償。”
鐘凱旋看到保險公司的人,臉色變得緊張。
鐘妻要陪他上去,他不讓:“你照顧好老娘和小瑞,別人問你,你就說什么都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