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?”
秦羽的腦子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那個下屬驚恐地點頭,像是在確認他最可怕的噩夢。
送。
這個字,像一根燒紅的鐵釬,狠狠捅進了秦羽的大腦。
黑石領!楚莘!
是他!
那個他眼中的鄉下莽夫,那個他以為已經餓得在啃樹皮的廢物,竟然在千里之外,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,近乎羞辱的方式,操縱著這場足以顛覆他商業帝國的戰爭!
他不是在做生意,他是在玩弄他!
“啊——!”
秦羽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,他將桌上所有東西都掃到地上,昂貴的魔法水晶和精密的文件砸得粉碎。
他雙目赤紅,徹底陷入了瘋狂的偏執。
“我不信!”他抓起一把金幣,狠狠砸在地上,“他不就是想跟我玩嗎?那就玩!”
“傳我命令!所有庫存,以虧損七成的價格,給我全部傾銷出去!淹死他!用金幣把他給我活活淹死!”
整個王國的武器市場,徹底被這股自殺式的海嘯攪得血雨腥風。王都的鐵匠鋪一夜之間倒閉了七成,因為他們發現自己捶打一天的成品,竟然比秦氏商會賣的還要貴。
然而,秦羽想象中對手被沖垮的畫面并未出現。
他像一個溺水的人,瘋狂揮舞著手臂,卻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沒有邊際的泥潭。
無論他燒掉多少錢,無論他把價格壓到多么離譜的境地,翠玉商會總能風輕云淡地跟進,價格永遠比他低上一線,仿佛他們的倉庫連接著一個取之不盡的異次元。
秦氏商會的金庫,那座曾經堅不可摧的黃金山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。
總部的氣氛,從最初的瘋狂,漸漸變成了死寂的絕望。
就在秦羽被拖入這絕望泥潭的同時,莉莉絲的情報網,如同一只無聲的蜘蛛,在王都的陰影中撒下了致命的毒絲。
一份經過“藝術加工”,卻又真實得可怕的秦氏內部賬本,被“無意間”遺落在了王都最大的新聞報社——《王國之聲》總編的馬車里。
第二天清晨,整個王都炸了。
《王國之聲》的頭版頭條,用血紅色的醒目標題,給了所有王國民眾一個響亮的耳光。
《百年秦氏,良心喂狗!精銳之劍,竟是礦渣!》
報道圖文并茂,那本泄露的賬本被影印出來,上面詳細記錄了秦氏商會三年來,為了牟取暴利,在供給軍方和各大傭兵團的“精銳”裝備中,如何偷工減料、以次充好的全部細節。
哪一批次的鎧甲,胸口的鋼板薄了三分。
哪一批次的長劍,淬火的次數少了一半。
甚至有證據表明,一些供給邊境守軍的武器,其核心材質,竟然是毫無強度的黑色礦渣!
丑聞一出,舉國嘩然!
軍方第一個震怒,一紙措辭嚴厲的公文直接送達秦氏總部,宣布斷絕一切合作,并保留追討巨額賠償的權利。無數花高價購買了秦氏裝備的貴族、傭兵團,感覺自己像是被當成了傻子,憤怒的聲討浪潮幾乎要將秦氏商會淹沒。一個剛從前線回來的老兵,當眾用自己帶血的“秦氏精鋼劍”去砍路邊的石墩,“當”的一聲,劍斷了,石頭屁事沒有。老兵當場氣得老淚縱橫。
百年信譽,一日之間,蕩然無存!
王都交易所內,代表秦氏商會股價的魔法水晶,光芒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下去,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垂直俯沖,在開盤的瞬間就死死釘在了跌停板上。
連鎖反應爆發了。所有與秦氏相關的產業股票,引發了雪崩式的暴跌。
與此同時,翠玉商會的孫胖子則高調召開發布會,當眾宣布,將無償為所有被欺騙的軍士和傭兵,置換全新的“黑金武器”。這一手釜底抽薪的仁義之舉,是楚莘早就通過莉莉絲教給他的。
孫胖子和翠玉商會的聲望,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。
秦氏總部,辦公室內。
秦羽癱坐在椅子上,他面前堆積如山的,是雪片般飛來的違約文件和軍方的巨額索賠單。
他親手建立的商業帝國,正在他眼前化為泡影。
他再也撐不住了,喉頭一陣腥甜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鮮血猛地噴出,將面前一份魔法契約染得猩紅刺眼。
就在他心神俱裂,意識恍惚的瞬間,面前的空間一陣扭曲,一個由魔力構成的信使憑空出現,投射出一道清晰的影像。
畫面中,楚莘正悠閑地坐在堆積如山的金幣和物資上,他的身后,莉莉絲正體貼地為他剝開一顆紫紅的葡萄,喂到他嘴邊。
楚莘舉起酒杯,隔著影像,對著面如死灰的秦羽,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。
“秦少,多謝你的慷慨。你的這份‘禮物’,蘇小姐想必也很喜歡吧?”
影像消失。
秦羽氣得渾身發抖,他猛地轉頭,看向一旁同樣花容失色的蘇煜凝,眼中再一次閃過了冰冷的怨毒。
都是因為她。
如果不是為了給她出氣,自己怎么會招惹上那個魔鬼!